“京城的父老乡亲们。”
“我,是萧承乾。先太子萧昭铄之子,今日已故先太子妃李氏……是我的生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今日,我站在这里。我的母妃,此刻还躺在冰冷的宫殿里,她……是被人毒杀的,死不瞑目!”
“而我,在几个时辰前,在从弘文殿下课回去的路上,被母妃身边的陪嫁宫女红莲,伙同几个面生的太监,骗至僻静处,意图用迷-药将我掳走。掳走不成,便要杀我灭口。”
“红莲手里的匕首,离我的心口,只有这么远。”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城下一片哗然!
虽然已有流言,但亲耳听到先太孙本人说出“母妃被毒杀”、“自己遭袭险些丧命”,带来的冲击力截然不同。
“是谁?是谁这么狠毒?连孩子都不放过?”有妇人不忍地低呼。
“是不是真的啊?别是演戏吧?”也有人低声质疑。
萧承乾仿佛没听到这些嘈杂,他继续说着,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悲愤。
“有人,在京城散播流言。说我的皇叔,当今陛下,觊觎我母妃美貌,逼-奸不成,将我母妃毒杀,还要杀我灭口。”
“哈!”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和痛苦的笑。
“真是……好算计,好毒的心思!”
“我想问问散播这些流言、信这些流言的人。
我皇叔若真有此心,他需要等到现在吗?
他需要在我母妃居住的、他随时可以掌控的宫中,用下毒这种最容易惹人怀疑的方式吗?”
“他若真要杀我灭口,需要安排我母妃的贴身宫女,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宫道里动手吗?
他一道密旨,一杯毒酒,甚至一场急病,难道不更干净利落,更符合皇帝的身份吗?!”
连续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许多人心里。
是啊,如果皇帝真要干这种丑事,真要灭口,方法多的是,何必弄得这么漏洞百出,闹得满城风雨?
“我今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太子殿下,我的堂弟萧承煜,他救了我!”
萧承乾猛地侧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萧承煜。
“他才十岁!但他看到我遇险,没有跑,没有躲!
他冲过来,用他随身带的短刀,挡住了要杀我的太监!他用他防身的暗弩,射杀了扑向我的宫女!”
“如果我的皇叔真要杀我,他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未来的储君,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吗?!”
“如果我的皇叔真是那等昏聩残暴、觊觎嫂嫂的禽兽,他能教出这样勇敢、正直、心怀赤诚的太子吗?!”
这话逻辑清晰,掷地有声,许多百姓脸上露出思索和动摇的神色。
萧承乾转回头,看向城下,眼眶再次红了,但泪水被强行忍住。
“我的母妃……她只是一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妇人。
父皇去后,她每日在这深宫里,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我平平安安长大,等着我到了年纪,出宫开府,她跟着我去封地,做个寻常人家的老夫人,了此残生。”
“她从未想过争什么,抢什么。
她甚至……她甚至几次对我说,陛下和皇后待我们母子仁厚,我们要感恩,要安分,不要给陛下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