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走了。
路灯下只剩下张航和李雅两人。
“他说得太准了,就差讲出名字……会不会有问题……”李雅眼中有些慌。
“我家的事情,不是已经和你讲过了么?”
张航说着,额间却还是泌出一阵阵薄汗,显得徘徊不定。
“可……这不可能啊……”李雅的神色茫然极了。
……
今夜的老街区并不是那么平静。
刺耳的警笛响了很久。
很多人没睡觉去看热闹。
不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罗彬,倒是睡得很香。
月光穿透过玻璃,照射在那张摆着香烛的木桌上,椅子的位置就在桌前边儿,桌面上甚至多了一个烟斗。
椅子非罗彬挪动,烟斗非罗彬拿出。
那两个老鬼亦然没有再现身。
一觉醒来,罗彬照例要去斜对面的包子铺吃饭。
结果一开门,外边儿乌泱泱的至少围着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都有,有几张脸隐约熟悉,罗彬昨夜去过他们家里。
当时他们的眼神是狐疑,甚至有人嗤之以鼻。
现在却截然不同,他们眼中都在放光!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激动得要往前凑。
罗彬皱了皱眉。
“你们慢一点,冷静!冷静好吧!”
张航在这群人最前头,双臂展开,若非他挡住,这群人恐怕都挤罗彬脸上了。
不仅仅是张航,还有李雅,只不过李雅没挤过其余人,在稍后方。
四周开始围上来不少人,明显是看热闹的,眼中还透着好奇。
“唐先生,能进去说吗?”
张航稍稍扭过头来,那眼神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敬畏。
“嗯。”罗彬点头,随之又说:“你们先在里边儿等一会儿吧,我吃点东西就回来。”
往外走,是让开了路。
当然,罗彬这举动也让众人都愕然两分,却无人提异议。
包子铺很近,罗彬去吃饭时,还感受到不少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以及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只是没人能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十几分钟后,罗彬回到屋内,众人本身还局促,见他回来,一下子都站直多了。
“唐先生,您太神了!”
“不!不仅仅是神了!您不是半仙儿,您是老仙儿啊!”张航语气透着激动,眼神更微微兴奋。
“冷静冷静,有什么慢慢说。”罗彬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张航整理了思绪,这才开口说:“您昨夜点的那个人,她叫徐瑜,怎么说呢,在我们眼前,她这个人很可怜,绝对说不上坏。”
“当初她妈算是被骗来的,才十六七岁就把她生下来,然后跑了。”
“徐瑜她爸是个老浑蛋了,打骂是家常便饭,之后找了个洗脚城出来的二婚嫂,两人生出来个儿子,徐瑜的日子就过得更苦不堪言,她那个弟弟如果不喜欢,徐瑜连上桌吃饭都不能,得端着碗到门槛外蹲着吃,稍不留声就是几个耳光打在脸上。”
“街道上门调节过好几次,再加上她都成年了,甚至也有人提议过,让她出去租房子住,脱离这个家庭,可她偏偏又不走,大概那种感觉,就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我和李雅报警了之后,一口咬定是她,警察进门的时候,她正在藏用来套人头的麻袋。”
“昨夜我们都去做了笔录,结果不到天亮,她全都招了。”
“大概就是,同父异母那个弟弟欺负她,她无处发泄,很恨弟弟。”
“她一直想,如果把他杀了就好了,却一直不敢下手。”
“熬不住,精神要崩溃的时候,她就寻觅机会,老街区其他小孩儿就遭了殃。”
“前几天,她弟弟将竹签扎进了她手指头里,她没忍住,给了弟弟一耳光,结果被她爸和后妈摁着,十根手指都插了竹签,临了,她就找到李雅落单的儿子,将怨气发泄了出去。”
“唐先生你不知道,平日里,那个徐瑜任谁看上去都是可怜兮兮的,没想到心理那么扭曲,你说,原生家庭不好,这社会上能饿死人?再加上街坊愿意帮,街道上也提供帮助,她脱离出来不就好了吗?”
“待在家里不招人待见,一句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爸”,再说,她亲爸早几年没再找的时候,都不是个东西,更别提再婚后了。她何必自讨苦吃?自己熬不住,又要让旁人倒霉?”
“对,警方说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徐瑜的房间里藏着一些来历不明的贴纸,小零食,我的天,那些东西都是违禁品,是徐瑜打算给她弟弟吃,还要分给其他孩子的。”
“她已经疯了,害人害己。”
“您昨夜说的真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街里街坊没害过她。”
张航一大番话,将事情解释得八九不离十。
这一应细节,罗彬是算不出来的,他只能通过相术,气色,来确定是否有这么一个人。
且通过“受害”之人,去倒置推断,动手之人的目的,动机。
当然,这也是卦的一种,只不过没有起卦卜算而已。
屋内的十几人,只有四家人是罗彬昨夜去过的,其余的他没去过,那几家人一样遭到徐瑜的“迁怒”。
张航将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没有再要补充的,其余人才连声和罗彬道谢,要将礼品塞到桌上。
这些东西算不上特别贵重,比起簋市动不动就是大黄鱼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罗彬倒也没有推阻什么,让他们将东西放下,随后便送客。
包括李雅,她一样跟着人群离开。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张航。
张航毕恭毕敬给罗彬稍稍鞠躬,正准备走。
“你等等,告诉我徐瑜家在哪儿?”罗彬问了一句。
张航先如实相告,随后眼神又稍稍有些不安,问:“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随口一问,还有几分好奇,是什么原因,促使一个女子遭受这么多折磨不公平,还不离开?”罗彬若有所思。
“对头!都不懂的嘛!”张航一脸无奈,还摊开手。
“你回吧。”
罗彬点点头,是终结了话题。
张航这才离开。
一注阳光从半开着的门照射进来。
能瞧见外边儿路上有很多人来回走过,往屋中张望。
罗彬照旧走到门边,静坐在那里回溯。
对于“注视”,他完全无动于衷。
正午时分,罗彬停止回溯,睁眼。
目视着街对面的空铺门,他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