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看着纸条上的名字,逐渐把纸捏成一团。
顾青南只是淡淡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干涉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费力的坐了起来。
苏寻连忙上去搀扶,但是被顾青南举起的手制止了。
“不需要,我能行。”
顾青南费劲的靠在床头:“我会的东西教不了你,他们教你的,也足够多了。”
苏寻点点头。
说真的,这些日子,突然出现的师伯们对他都很好。
“不过既然你来了,也别白跑,替我办些事吧。”顾青南转头看向窗外。
苏寻从道士变成了顾青南的助理,顾青南在病床上遥控指挥,他就四处跑,常常夜里还得看文件,不懂的就要立刻去问。
苏寻脑袋都大了,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师伯会病成这样,就这工作强度,好人也得累坏了啊!
他也明白了二师伯当时那个表情,看样子他们都知道大师伯就是个工作狂。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牙挺了下来,甚至在大师伯的指点下逐渐上手。
只不过大师伯让他做的事情是拆分自己的资产,然后一笔笔捐了出去。
苏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他也没有伸手。
他向来都是个物欲不高的人。
就在敲定了一个慈善基金的全部事宜之后,苏寻一如往常的去到大师伯所在的病房进行汇报,可当他走进去,看见了三师伯站在那里,当苏寻的目光看向床上,他手中的文件落了地。
大师伯死了。
苏寻莫名有些想哭。
这些日子他很忙,三个师伯对他很是严格,可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
虽然知道大师伯会死,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苏寻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一心等着大师伯的魂魄出现,三师伯却说道:“不用等了,按照地府流程,她也是要跟普通鬼魂一样去走流程的。”说着,三师伯点了根烟,“现在跟以前不同咯,以前你师爷在的话,你大师伯下去就得当官。”
他笑得有些苦涩。
苏寻看着他,心里想着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师爷。
柳浪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几辆车分散着停在附近,苏寻之前就注意到了,不过大师伯说不用管他们。
“山雨欲来啊。”柳浪突然笑了一声。
苏寻不懂。
顾青南的葬礼很简单,她这一生没有结婚,一直都在做生意,做慈善,到了走的时候,来的人却没有几个。
苏寻守在棺材前烧着纸,柳浪坐在门口一支接一支的抽烟,而随着一阵阴风吹过,二师伯周正也出现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站在了柳浪身边。
一人一鬼没有交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苏寻脑子很乱,他想起了师父说的五弊三缺,也想到了自己的命犯孤寡,难道是自己克死了大师伯?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三师伯,又低下头继续烧纸。
可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苏寻回过头,看见了有人走了进来,给大师伯上了一炷香。
对此,门口的两个师伯眼睛都没有转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人。
苏寻有些懵,这会已经是夜里了,为何这时候有人来吊唁?
他下意识看向门外,这一眼看得他有些傻。
外面的空地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十个人,脸上神情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柳浪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屁股扔掉,想了想又觉得可惜,弯腰捡起再次猛吸了一口,才说道:“都别装了,不都等这天嘛。”
苏寻诧异的看着他。
“你师爷当年可把这些家伙得罪狠了,你猜猜他们为什么不敢动咱们。”柳浪回头笑道,指了指棺材,“那就是因为你大师伯在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