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抬起头,正对上何砚的眼睛,“何砚,我们下午去登记吧。”
“现在么?”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嗯,”千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说完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沦陷后的晋南城,连婚姻登记都透着几分扭曲的规矩。
日伪政权虽照搬了民国的婚姻条例,却又掺杂着日方的管控要求,只是战乱之下,所谓的法定流程,远比不上一场有两方见证的仪式来得实在。
松本一手促成了这场婚事,本意便是用千夏拴住何砚,自然把所有流程安排得妥当。伪政府的民政办事处就设在街边一间半塌的铺面里,屋内昏暗逼仄,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着泛黄的登记簿,笔墨都带着霉味。
办事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伪职员,见陪着二人前来的浅野顾问,腰杆瞬间弯成了虾米,连头都不敢抬。
何砚牵着裹着他那件军大衣的千夏,站在桌前,千夏脸颊依旧泛红,小手紧紧攥着何砚的掌心,眉眼间满是娇羞。
“何团长,千夏小姐,二位只需签字画押,再行个简单的仪式,这婚事就算合法了。”伪职员陪着笑,麻利地铺好纸张,沦陷区不比后方根据地,也非正规国统区,这里不强制严苛的登记流程,有日伪政府作证,登记不过是走个形式,反倒一场公开的仪式,才更能坐实两人的关系。
何砚看着眼前的登记簿,后世的灵魂让他对这形式化的登记嗤之以鼻,可看着身旁满眼依赖的千夏,还是提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千夏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顿,脸颊更红。
没有繁琐的拜堂,浅野顾与另一名营级顾问西村正雄充当证人,伪职员随口念了几句祝词,就算完成了登记流程。
按照日伪这边的规矩,登记并非必要,可松本特意安排这一步,就是要让这场婚事名正言顺,彻底断了何砚的退路。
走出办事处,寒风依旧卷着街上的瓦砾,千夏抬头看着何砚,轻声道:“我们,算是合法夫妻了。”
何砚心头一热,早已被恋爱脑冲昏了理智,完全忽略了这场婚事背后松本的算计,忽略了这沦陷区登记背后的政治意味。他只看着眼前娇俏的千夏,握紧她的手,满心都是往后的温存,彻底把家国恩怨、身份对立抛在了脑后。
而不远处的车里,松本看着并肩离去的两人,缓缓抿了一口热茶,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这一步棋,终究是走成了,何砚这颗棋子,被美人牵绊,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