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出手后，空间里静静躺着的两万枚银圆还没来得及彻底花出去，何砚第一时间便在琳琅满目的存货里挑挑拣拣，最终把品相绝佳的民国八年银元单独留了下来。
他对收藏一窍不通，只是后世听旁人闲聊过一句——民国八年的银元，在普通版本里最是值钱，成色好的成交价上千。这一留，倒也算是随手给日后留了条稳妥的后路。
安排妥银元，何砚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拿五千银圆出来，充作全团的军饷，再取五千，让李副官悉数奖励给麾下官兵。”
他这话说得郑重，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说过的话，就得兑现。跟着我卖命的兄弟，绝不能亏了。”
李副官和两位代营长点头称是。
日子暂且安稳下来。前院里，王二狗手脚麻利，没几日就用木头和铁丝搭好了个结实的鸡圈，就靠在院墙根下，不占地方还方便照看。
圈里养的几只鸡，头天晚上就炖了一只公鸡，肉质紧实喷香，；剩下的母鸡倒是争气，没过两天就开始咯咯哒下蛋，圆滚滚的鸡蛋码在竹篮里，何砚想着，往后早上的早餐，总算有着落了。
可这样悠闲的日子没持续几天，一纸命令就砸了下来——明日，治安一团随日军一起行动。
命令上没明说具体任务，但何砚心里跟明镜似的。治安一团，向来是历次扫荡里冲在最前、最易折损的队伍，说白了，就是给主力部队挡枪子的炮灰。何砚当团长后也绕不开宿命。
天刚蒙蒙亮，何砚就悄悄起了身，把身边的千夏也吵醒了。
千夏的动作细致又轻柔，接过他的大衣，仔细抚平褶皱后披在他肩上，又帮他系好领口的扣子；接着是军刀，她双手捧着，稳稳系上腰间的皮带，再把望远镜、手枪套一一挂好，最后扣上军帽，替他把帽檐调了个刚好的角度。
忙完这些，她还从袖袋里摸出一包急救药品，塞进他上衣内袋，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砚君，”千夏的声音软乎乎的，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忧，“事不可为，千万别强撑。我在家……一直等你回来。”
话音落，她轻轻伸手，环住何砚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久久没有松开。何砚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心里一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应道：“放心，我没事。”
等他走出住处，才发现大街两侧的店铺全都紧闭，连个探头的人影都没有，寂静得有些压抑。
明明天刚亮，大多数人早就醒了，却没人敢议论半句，更没人敢出来瞧这支即将出征的队伍。
这次壮行的是松本大佐，带队的却是松本手下的一个大队长——少佐军衔的高桥正雄。
此人在周边片区早有恶名，极度仇视抗日游击队，前后参与了十几次小规模扫荡，烧杀抢掠，手上沾了不少百姓和战士的血，手段狠戾，性子更是狂妄自大。
集结队伍时，警备队李队长带着麾下两百人先行集合，何砚手下的六百名弟兄也整整齐齐站成了队，再加上高桥正雄那支不满编的八百人大队，凑了一千六百来人。
队伍前头，三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作响，轮胎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后面紧跟着六辆军用汽车，尘土飞扬。
何砚见高桥正雄就站在队伍最前，下意识想上前打个招呼，卖个好。
可他刚抬步，就见高桥正雄眼皮都没抬一下，鼻尖里哼出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区区少佐，竟对着身为上校的他摆出这副姿态，连正眼都懒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