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最终没能走出落鹰谷。
不是她不想走，是苏骁不让她走。
她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子刚迈出三步，苏骁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回来。
"赵虎，把她带上。"
赵虎愣了一下，"伯爷，带上？带去哪？"
"带回营里。"
苏骁头也没回，天龙破城戟扛在肩上，大步往谷外走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排后勤物资的随意。
"给她找间帐子，关起来，别让她跑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赵虎挠了挠满是血污的后脑勺，犹豫着开口，"伯爷，这是朝廷的刺客还是江湖的刺客？不审一审吗？"
"审什么审。"
苏骁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越过赵虎落在柳如烟身上，那眼神就像看着一根还没烧着的引线。
"她背后肯定还有人，会武功的，想杀我的，比她厉害得多的人。"
他说到这里，语速快了一些。
"把她留在身边，那些人早晚会来救她。到时候我正好跟他们打一架。"
赵虎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伯爷英明！以人为饵，引蛇出洞！"
苏骁咧了咧嘴，没有纠正赵虎的理解。
他的真实想法其实更简单。
这女人武功不行，但胆子够大，敢直接冲上来捅他。
说明她身后那个圈子里，可能真有几个不怕死的狠角色。
万一来个比她强十倍的老怪物呢？
万一那一剑能捅穿系统的被动防御呢？
苏骁越想越觉得柳如烟是个宝贝。
不是因为她好看。
是因为她可能是他通往死亡的桥。
回到宁远城外的临时营地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百残兵在这一战中折损了近五十人，剩下的两百多号人个个带伤，但精神状态却亢奋到了让苏骁感到不安的程度。
他们搬运战利品的时候一个个眼冒绿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让苏骁头皮发麻的话。
"伯爷一个人杀了两千！"
"伯爷把多尔衮吓跑了！"
"伯爷是天神下凡！"
苏骁听得烦躁，加快了脚步，钻进了自己的主帐。
"把那个女的关在侧帐。"
他掀开帘子之前扔下最后一句命令。
"石头，去弄点酒肉给她送过去。"
石头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兵，瘦得跟竹竿一样，听到这话张大了嘴。
"伯爷，给刺客送酒肉？"
苏骁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我。"
石头嘴巴张得更大了，半天憋出一句，"伯爷，您这是以德报怨，感化刺客？"
苏骁懒得解释，一脚踢开帘子进了帐子，留下石头站在原地满脸崇拜地感慨了足足半炷香。
柳如烟被两个士兵架进侧帐的时候，肋骨的刺痛让她冷汗直冒，但嘴唇却死死抿着，一声不吭。
侧帐不大，但铺了厚实的毛皮褥子，角落里还有一个铜盆和半壶清水，比她想象中的囚室要好得多。
两个士兵把她放下之后并没有捆她，只是在帐外守了两个人。
过了大约一刻钟，那个叫石头的少年兵端着一个木盘子掀帘子走了进来。
盘子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两块干饼，还有半壶浊酒。
石头小心翼翼地把木盘放在她面前，"姑娘，伯爷让给你送的，趁热吃。"
柳如烟盯着那碗肉汤看了几秒，"这是什么意思？"
石头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伯爷心善，看不得人挨饿。"
"他的人今天死了几十个，他还心善？"
石头的表情变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伯爷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自己的干粮全分给弟兄们了。"
他指了指那碗肉汤，"这是伯爷那份，他让给你了。"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