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医院。
是真实的、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现实世界。
“苏……晴？”
林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我在！”
苏晴喜极而泣，连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医生！他醒了！”
林默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仅身体虚弱，他的脑子里，也像是缺了一块。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在写小说？
不对，我记得我是个送外卖的？
还有……
林默猛地一怔。
他想要回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那个肥宅作者、那个奇点、那个秦诗雨……
“秦……”
林默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随即眉头紧锁。
秦……谁？
秦什么？
那个姓，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一样，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
不，不对，不是消失。
是只剩下了一半。
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的牺牲、她的微笑……
全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实质。
“林默，你怎么了？别吓我！”
苏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
“没……没什么。”
林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握紧了苏晴的手，“可能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
苏晴擦了擦眼泪，心疼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以后不许再做那种梦了。什么系统，什么神，都是封建迷信。”
“好好养病，咱们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默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但在眼皮下，他的眼角，却悄悄滑落一滴清泪。
因为就在刚才，他恍惚间看到——
在急诊室那扇紧闭的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
而是一个穿着白裙、背影萧索的女子，正隔着玻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转身离去。
出院后的第一天，林默在送外卖的途中，路过一家古玩店。橱窗里，摆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而钥匙旁边，挂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失物招领，失主：林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