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天。
沈默消失了。
不是被规则清除的那种消失。是他自己走的。
陆沉早上醒来。去沈默昨晚睡觉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床铺整齐。但人不在。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我去第五社区。带回碎片。两天后回来。
陆沉把纸条握在手里。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整齐的床铺上。
两天。第五社区在西北方向。来回两天。时间勉强够。
但如果第五社区的人不是空壳呢？如果他们已经不是沈默描述的那种状态呢？
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下：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但他已经走了。
陆沉来到广场。把消息告诉了苏念、老张、小王和林知遥。
老张皱眉。他在笔记本上写：第五社区——那些人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沈默去挖碎片——应该不会被攻击。但如果触发规则呢？
陆沉写道：沈默是第七社区的人。第七社区的规则和第一社区不同。他进入第五社区的领地——算不算违规？
林知遥写道：枢纽规则只约束本社区的人。跨社区的规则——还没有出现过。但沈默在第五社区待的时间不能太长。超过一天——也许会被规则系统识别为入侵。
陆沉写道：一天之内。挖到碎片。返回。沈默能做到吗？
苏念写道：他选择去就说明他觉得自己能做到。
陆沉看着苏念的字。他没有说话。
苏念很少表达信任。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
陆沉转向其他人。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我们趁这两天做另一件事。联系第二、第三、第四社区。
老张写道：怎么联系？
陆沉写道：沈默从第七社区走到第一社区。一个人走了三天。说明社区之间确实有路。如果路存在——人也可以走过去。
林知遥写道：但派谁去？我们本来就人少。再派出去——社区就更空了。
陆沉想了想。写道：不派人。派人太慢。用别的方法。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七个社区。按照方向排列。第一社区在最东面。第七社区在最西面。第二、第三、第四社区在中间。第五和第六社区在西北和正北。
第二社区离第一社区最近。大约半天路程。
陆沉写道：我明天去第二社区。
所有人看着他。
苏念写道：你一个人？
陆沉写道：一个人够了。沈默一个人去了第五社区。我也能一个人去第二社区。
老张写道：太冒险了。
陆沉写道：风险和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五十六天规则系统出现漏洞。这意味着系统在变化。变化的速度在加快。如果等它完全修复——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真相。
老张沉默了。
林知遥在笔记本上写：我有一个想法。不用派人去。用碎片纸。
陆沉看向她。
林知遥写道：碎片纸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纸张。它有某种——记忆属性。沈默的碎片纸从第七社区带来了空间概念。第一社区的碎片纸从地下取出了时间概念。如果碎片纸本身携带信息——那也许碎片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陆沉写道：你的意思是——用碎片找到碎片？
林知遥写道：对。把第一碎片和第七碎片放在一起。如果它们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我们就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碎片纸。铺在地上。
两张纸并排放着。一张是时间。一张是空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知遥蹲下来。把两张纸叠在一起。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写道：也许需要一个触发条件。
苏念写道：枢纽规则。
所有人看向苏念。
苏念写道：碎片和规则是一体两面。规则是碎片的外化。碎片是规则的内里。如果要让碎片感应——需要在规则生效的条件下触发。
陆沉写道：什么条件？
苏念写道：日落。
今天的枢纽规则。禁止在日落时看向西方。
陆沉写道：你是说——在日落时用碎片？但日落时看向西方是违规的。
苏念摇头。写道：不需要看向西方。只需要在日落的时间点上——把碎片叠在一起。日落是规则生效的精确时刻。那一刻——规则和碎片的联系最强。
陆沉看向天空。太阳正在西沉。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日落时。广场。所有人到齐。把碎片叠在一起。
日落。
六个人站在广场上。两张碎片纸叠放在地面上。夕阳的光线打在纸上。
陆沉看着西方。他遵守规则。没有看向西方。但他用余光——看到了地上的碎片纸。
碎片纸在发光。
很微弱。几乎看不到。但确实在发光。两张纸的边缘——有一种蓝色的荧光。
荧光在跳动。像一个信号。
林知遥拿出笔记本。她写道：碎片在发送信号。向所有方向发送。如果有其他碎片在接收范围之内——它们会回应。
十秒钟后。
地上的两张碎片纸——开始移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移动。两张纸慢慢旋转。像指南针一样。
然后——它们停止了。
两张纸的边缘指向同一个方向。
东南方。
林知遥写道：第二碎片在东南方。第二社区就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