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
只有她自己失控的哭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格外可笑。
你这个时候应该引导我呀。
你说点什么,哪怕是骂一骂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哪怕是继续用那些如同烂泥般混乱可笑的逻辑来说服我,都可以呀。
“为什么?”
为什么只能哭,只能质问着。
“为什么。”
只能静默的呼告着。
“为什么!”
只能静默的呼告着。
千千万万,坑坑洼洼。
她听到自己的哭声渐渐从震耳欲聋的嚎啕,变成了精疲力尽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尽管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尽管赤裸的皮肤贴着冰凉的地板,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徒劳的感觉迷茫像浓雾,将她紧紧包裹,找不到任何出路,而大脑就像被指令强行操控,只能机械地质问着。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上下开合,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又死寂地吐露出这叁个字,品味到眼泪落入唇间腥甜而非咸涩的口感,而后无措,而后觉得荒谬,而后无助的看着自己,无助的静默,无助的千千万万,无助的坑坑洼洼。
嗒。一声脚步声,可她很快听到有一个正流着泪,濒临崩坏,声音失真的,失控的复读机正在一如既往的工作着,在这样冷寂的脚步后,跟上了一句——为什么。
嗒。第二声。
为什么。有谁在问。
嗒。第叁声。
为什么。不是她在问。
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任佐荫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可是她还是无法控制肌肉的动作,喃喃着,自语着,轻声吐露那叁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楼梯口,任佑箐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柔软的烟灰色针织衫,而是一件颜色深沉的衬衫和长裤,衬得她身形更加挺拔冷硬,脸上的纱布依旧缠着,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准备出门。
为、什、、么?、
为、什、么、?
随时、可以离开?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又可以走?!
凭什么她、可以一次次、地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好绝望,好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