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岳小飞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面对的敌人,就不是一个,而是一张笼罩了整个岳家的,无边无际的黑网!
电话那头,赵蒙升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来思考。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岳小飞会选择暂时退缩的准备。
因为,面对这样的敌人,退缩并不可耻。
保存实力,徐徐图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岳小飞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赵叔叔。”
岳小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了如此惊天秘密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
“但五年前,我爸被人陷害,背着‘叛国’的罪名,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一百一十七名【守夜人】的兄弟,死在了南山的烈火中,至今连个公道都没有。”
“如果我现在,因为知道了凶手的强大,就害怕了,就缩回去了——”
“那我就不配姓岳!”
“也不配,做我爹岳长龙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铁铸就而成,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赵叔叔,我相信,如果我爹今天,站在我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算对手是八大门阀!”
“就算,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也在所不惜!!!”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蒙升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岳小飞静静地握着手机,等待着。
他不知道赵叔叔,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痛骂他一顿,骂他不知天高地厚,骂他意气用事?
还是会像徐文强一样,苦口婆心地,劝他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久到岳小飞甚至以为,赵叔叔是不是因为太过失望,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终于。
一声充满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的,浓重的叹息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你他妈的……”
赵蒙升的声音,有些沙哑。
“跟你爹,真他妈是一个德行!”
“一样的犟驴!”
“一样让人不省心的犟驴!”
虽然是在骂人,但岳小飞却从这句骂声中,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
他知道,赵叔叔没有放弃他。
“当年,你爹就是这样!”
赵蒙升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会儿,他还是钢七连的连长,为了给一个被冤枉的兵讨回公道,他敢一个人,一杆枪,直接冲到师部去要人!把当时那个师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后来,他当了铁血师的师长,为了守住阵地,他敢带着一个师,硬扛对面三个师的冲锋,整整三天三夜,愣是没让敌人前进一步!”
“再后来……他干的那些混账事,就更多了!每一件,都他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
“我们都劝他,劝他收敛一点,劝他圆滑一点,别那么犟!可他呢?从来不听!”
“他总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理,总得有人去讲!”
“如果连我们这些当兵的,都缩着脖子做人,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