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那头凶兽在跳跃时,压在紫晶地面上的那股“势”,感受到了周围粘稠灵气被搅动时产生的“波纹”。
“定义——滞缓。”
秦风左手猛地一扬,指纹印记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响。
那一瞬,那头扑到半空、距离秦风咽喉仅剩三尺的晶甲鬣,身体竟然诡异地顿了一瞬。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修改了它身周的时间参数。
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秒,但对于在万次轮回中磨炼出极致反应的秦风来说,已经足够了。
“噗呲!”
秦风身体微微一侧,手中的残箭顺着晶甲鬣脖颈处那唯一一块没有甲胄覆盖的缝隙,精准地刺了进去。
滚烫且散发着浓郁紫色烟雾的兽血溅了秦风一身。
晶甲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重重地砸在地上,将一块数千斤重的紫晶原石撞得粉碎,随即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秦风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气海里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清凉。
他挣扎着走上前,用残箭剖开了凶兽的胸膛。
在大荒,每一头凶兽的体内都蕴含着最纯正的洪荒元气,那是比空气中那些驳杂灵气更好吸收的补药。
他在晶甲鬣的血肉深处,寻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核。
“这就是……这世界的‘灵石’吗?”
秦风捏住晶核,指纹印记微微一动,一股极度精纯、虽然暴戾却充满了生机的高位能量,顺着指尖瞬间冲入了他的经脉。
“唔!”
秦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那原本枯竭的气海,在那一瞬间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潮汐声。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稳健的速度恢复着。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在那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隐约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泽,那是肉身正在适应大荒法则的标志。
“看来,这三万里路,不仅是逃亡,更是……猎场。”
秦风将剩下的兽尸草草处理,挖了一个坑埋好,防止血腥味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他坐在那头晶甲鬣的尸穴旁,看着头顶那两颗硕大的星辰。
这一夜,他虽然疲惫到了极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没有了天宫的棋局,没有了杜青衣的算计,他终于可以作为一个纯粹的生命,去探索这方世界的真实。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悠远且苍凉的号角声。
那声音与之前墟宗的号角不同,它透着一种坚韧、不屈,以及一种极其厚重的部落气息。
秦风打开兽皮卷,发现那个代表着“有熊”聚落的红点,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是某种祭典吗?”
秦风收起兽皮卷,握紧了手中的残箭。
在那号角声中,他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韵律,似乎与他识海中那副星域图的某个节点,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重合。
难道……有熊聚落里,藏着与父亲相关的秘密?
秦风没有立刻出发,他知道,在这大荒的黑夜里赶路,与自杀无异。他闭上眼,开始利用那枚晶核残留的力量,慢慢修补着受损的脏腑。
在那枯寂的黑夜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的紫晶矿石上划过。
一个奇怪的、类似于符文的记号,出现在了石头上。
那记号,竟然与他几千章前,在地球上见过的最古老的甲骨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大荒的世界,似乎远比莫问苍口中所说的“执笔处”,还要复杂万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