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两个丫鬟于二人用完饭才进屋。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双手捧着托盘低头献上,是楚寰送来的。
一小块物件,被绸缎盖着。
“大人说此物只能由小姐打开,婢子先退下了。”
怀珠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她们暧昧的目光,指尖轻轻抚摸上去。
形状酷似……她的玉牌。
“你那兄长倒是会做梦。”
李刃手一撑,长腿一跨坐上桌面,歪着脑袋打量着。送这种东西的人,只能是当朝皇帝,他还先做上主了。
果不其然,怀珠掀开,是一块玉牌。
制式与她原有的那块几乎一致,但比起宫中匠作,还是差些神韵。
“没跟他说过你有?”
“从未。”
李刃轻笑,楚怀珠真是聪明了。
片刻,她才从贴身之处,取出那枚刘清冒死送来的羊脂白玉牌。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真是用心良苦……”怀珠眉头轻皱,“李刃,他太急了。”
楚寰将是天下之主,而楚怀珠,依旧只是一名公主,可以因为皇权而牺牲、作为棋子的公主。
少年没说话。
而她也没有继续,将两块玉牌收好。
次日,怀珠在饭桌上问起出兵之事。
“王氏怯懦,不敢先发制人!”王粲之愤愤拍案,“徽城王氏,尽是懦夫!”
两兄妹听闻此言,沉默片刻。
“舅舅勿怪,既消息已在北方盘桓多日,没个准信他们自是不敢冒险。”
楚寰提议:“何不直接发兵?等众人知太子生还无疑,暴乱不久自己兴起了?”
“哥哥……”
怀珠看向他。楚寰的模样已然不再是从前那般,叫众人如何信服?
下一秒,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块羊脂玉牌,和她的是一对。
“怀珠,为兄若没有太子令,舅舅也是断然不会认我的。”
空气静了很久,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可你们真能相信,紫衣阁把消息带到了?”
突然,宋危楼开口了。
怀珠立刻转过头去,“表哥有疑虑?”
“自然,”他点头,“李大人平日里都不与我们交际,用饭都不是一起的,行踪不明又武艺高强,任谁都无法全权信任。”
“表哥,此刻若起了内讧,对谁也没好处。”
“怀……”
“行了。”
王粲之打断了对话,直接拍板。
“即刻动身,后日子时,先攻秦都。”
*
秦都离玉州最近且驻军不多,选这里作为第一战,倒是稳妥。
营地扎在一处废弃的旧址,几顶不起眼的灰布帐幕掩在枯树与残墙之间。
王粲之反复琢磨,终是采纳了宋危楼之计:声东击西,先烧部分粮仓,趁城中大乱时擒城主刘氏满门,不战而屈人之兵。
子时三刻。
楚寰将刘府布防图摊在案上:“刘贤最重嫡孙,每日丑时必亲自去后罩房看一次,届时是潜入良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帐中唯一坐着的女子。
“怀珠,你留在营地。”
少女抬眸。
“今夜城中刀剑无眼,舅舅与我都要分心。你在此等消息,也是给我们安心。”
她只是一个摆设?怀珠刚要说话,却停住了。
战前若起了争执,对谁都没好处。
楚寰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与王、宋商议细节。
没人注意到,一直抱臂倚在帐门外的李刃,此时已不见了踪影。
夜风正冷。
怀珠拢了拢披风。秦都的城墙隐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几点疏落的灯火。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熟悉到她不必回头。
“走不走。”
少年的声音在草地间回响。
怀珠转身。
月光下,李刃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他们要我留守。”
“我听到了。”
如今楚寰屁也不是,她就要开始听太子令了?楚怀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将缰绳挽在手肘,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脚踝。
“抬脚。”
李刃轻而易举地将她送上了马背。
他一夹马腹,两人向黑夜奔去。
寅时三刻,秦都西城粮仓。
“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救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