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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段时间后,两个女孩逛得有些累了,便在美术馆中庭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个随行的男生则非常体贴地提出去帮她们买水,暂时离开了片刻。

没有了第三个人的视线压迫,小芝很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兴奋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梁以宁,压低声音开始跟她聊起天来。

这让一直有些边缘化的梁以宁,略微感觉找回了一点属于闺蜜社交的主场。

“宁宝,你跟学校里的那个……怎么样啦?”

看着小芝满是少女八卦的眼睛,梁以宁的心尖突然微微一颤。小芝是真的有个对她深爱不移的男朋友,但同时也真的随时随地都有像眼前这个男生一样优秀的追求者前赴后继。在这份极致的美貌面前,梁以宁心里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小小自尊,在此刻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不服气。

是啊,小芝是很美。可如果抛开老天爷赏饭吃的颜值不谈,她梁以宁本身也并不比小芝差到哪里去呀。甚至在文化课和专业课上,她还比小芝更优秀、同性人缘也更好。

她只是……在名义上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而已。

面对小芝的提问,梁以宁本能地顺着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迟疑地看了一眼。虽然男生暂时离开了,但休息区就这么大,等他回来,这个距离的聊天他也完全能听见。

她开始下意识地把凌越和眼前的男生做对比。诚然,单论外形,凌越比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孩帅气太多、也性感太多了。可悲哀的是,此时此刻,她手里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件事的东西。

因为凌越的存在是隐秘的,是见不得光的。严格来说,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追求者,只是个和她各取所需的炮友。这年头,谁要是把床上的那些情话当真,那才真是蠢到家了。说白了,她至今也只是在用肉体去勉强维系着这段随时可能断掉的感情而已。

因为身边有这个优秀的跟班作为刺激源,她原本在来之前,一肚子想跟小芝倾诉关于凌越的掌控欲、关于这段关系的迷茫与烦恼,在这一瞬间,全都被那股微妙的胜负欲刺激成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心态。

“还行吧,就这么处着呗。”梁以宁微微扬起下巴,故意叹了口气,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就是我最近,稍微有点烦他了。”

小芝听出了点不一样的端倪,打趣地笑凑过来:“我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烦呢?宁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陷进去、喜欢上他了?”

“啊?怎么可能,没有吧。”梁以宁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却立刻拔高了一点声调来掩饰,极力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我是真的头疼这家伙。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夸张,前两天我就跟前桌的男生顺口说了两句话,被他知道了,他居然拉着脸盘问了我大半天。而且这可是在教室里发生的诶,他到底和我们班那群男的是什么关系啊,这种事都有人跑去告诉他,怎么了他是校霸吗还是他们的老大?”

“哎哟,这么可爱!他这是吃醋了呀。”小芝捧着脸,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哪是在抱怨,你这明明是在跟我炫耀呢吧~”

小芝的打趣,让昨晚凌越打来的那个电话,在此刻突然成为了她对抗眼前最强有力的铁证。那通电话带给了她一股隐秘的底气。

于是,梁以宁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略带嫌弃实则带了一点得意吹捧的语气,故意抱怨道:“哎呀,他真的太粘人了。就像昨天晚上吧,大半夜的还特意给我打电话,黏黏糊糊地非说想我、现在就想马上见到我。当时差点被我妈抓包,吓死我了,烦都烦死了。”

正好这时候,那个男生拿着两杯饮料走了回来。他妥帖地递到两个女孩面前,梁以宁敏锐地察觉到,在听见她刚才那番话后,那个男生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自己几眼。

“那他成绩好吗?”小芝吸了一口饮料,顺口又问了一句。

成绩?

梁以宁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和凌越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每次见面除了身体的纠缠就是聊些有的没的,从来没有讨论过任何关于学业和前途的话题。所以她根本无从得知。但从这家伙动不动就翘掉晚自习的行为来看大概率是个学渣。

“应该……不怎么好。”梁以宁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但马上又有些急切地补充了一句:“但好像是篮球校队的,也许以后能走特招吧。”

其实,她甚至连体育特招的门槛具体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总的来说,今天这场活动还算有收获,起码她经过极其精心的裁剪、构图和调色,还是把这场展凑出了一组九宫格发到了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获了大量的点赞。色感和审美这种东西,就像美貌一样,是同样令人羡慕的天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城市的霓虹在洗过后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晕。那个男生极其殷勤地询问小芝要不要送她回家,梁以宁非常识趣地先一步摆了摆手,说自己家方向相反,坐地铁反而更方便。

她一个人朝着地铁口走去,雨后的风吹过来有些冷。

就在快到地铁站口的路口时,她突然看见马路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团深色的东西。梁以宁放慢了脚步,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心口却猛地一缩。那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是刚被过往的车辆撞了,已经彻底没救了。

最让梁以宁心里发紧的是,这只流浪猫的毛色,真的很像学校里经常蹲在小卖部门口等学生投喂的那只。每次在学校遇到那只野猫,凌越那家伙总会没轻没重地一把拎住猫咪的后颈,然后粗鲁地把它整只按倒在地上,用长指狠狠地挠它的下巴,直到把那只桀骜不驯的野猫挠得发出呼噜呼噜的顺从声。

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梁以宁的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上了地铁,车厢里是有些沉闷的轰鸣声。她靠在扶手上,打开微信,指尖在凌越的头像上停顿了很久,发了条信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