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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暴君追到现代,巴掌又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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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未尽的沉闷雷鸣,似乎还在苏绵绵的耳膜深处疯狂地回荡。

前一刻,她还真切地站在摄政王府那间充满了墨香与血气的床榻里。她能清晰地闻到慕容辰朝服上那股冰冷而浓烈的檀香,能感受到他粗糙的指腹掐在自己脸颊上的绝望与力道,更深刻的是,她身后的每一寸皮肉都在那滚烫的,火辣辣的掌痕下剧烈地颤抖,叫嚣,酸胀。

那一顿严厉至极的管教,像是一记沉重的玄铁锚,将她那近乎飘飞的灵魂生生钉在了大梁王朝的龙椅之侧。她已经认了命,交了心,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拍拍裙上的尘土,带着满身的伤痕,去和那个疯子一起,把这天下的风浪生生搅碎。

可就在她决绝地闭上眼,试图在那个男人的怀抱中汲取最后一点对抗天命的勇气时。

“嗡——!”

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破颅顶的耳鸣骤然炸响。

周遭那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案,挂满机密卷宗的铁石书架,甚至连那股让她痛入骨髓却又无比安心的火辣热度,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道扭曲的流光,疯狂地向后倒退。

“王爷……!”

苏绵绵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密室,没有那张铺着厚实锦褥的红木长榻,更没有那个正用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暴君。

刺眼,冰冷,毫无温度的白色荧光灯光线,从头顶直直地刺入她有些红肿的眼眶,激得她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冷冽草药与血气的味道,在刹那间变成了劣质打印纸以和隔壁办公桌上速溶咖啡的甜腻气味。

“滴——答,滴——答。”

墙上挂着的塑料圆钟发出机械而呆板的走针声。窗外,一阵尖锐的,属于体育老师的口哨声划破了长空,伴随着无数年轻大学生奔跑,喧闹,呼喊的嘈杂声,如排山倒海般涌入了她的耳道。

这里是……现代。

这里是她担任大学老师的,那间再普通不过的教师办公室。

苏绵绵整个人僵坐在那张带有液压升降功能的黑色人体工学椅上。她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因为用力过度,她的指节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指甲甚至在那个东西的表面抠出了深深的白印。

她缓缓低下头,颤抖着挪开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皮有些劣质的网络小说。书页已经被她刚才在异世界里疯狂抓挠得折了角,甚至有些地方被她的指甲生生抠破。

这正是那本让她足足生活在古代了一年之久的,冷着脸没收过来的穿越小说。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距离她没收这本书,仅仅过去了一天。

“不……这不可能……”

苏绵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干呕的沙哑呢喃。她猛地松开手,那本小说啪嗒一声掉落在堆满a4打印纸的办公桌上,像是一个无情的嘲笑。

一天。

在现代人的时间里,仅仅一天。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她在那座充斥着阴谋,鲜血,床榻与家法的摄政王府里,真真切切地活了很久很久。她记得每一个清晨慕容辰换上朝服时的背影,记得酒行里每一笔错漏的账目,记得自己因为心神不宁而在书案边缘,被那个男人用巴掌一下又一下,严厉而残酷地打得痛哭流涕,大声求饶的所有细节。

那种痛,那种被他完全掌控,完全占有,完全重塑了灵魂的肉体记忆,怎么可能只是一天之间的黄粱一梦?!

一种灭顶的惊恐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苏绵绵的咽喉。

她近乎神经质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她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木质的办公桌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嘶——”

有痛觉。

但这痛觉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苏绵绵像是个疯子一样,颤抖着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她的指尖带着最绝望的期盼,隔着那条轻薄的,毫无质感的涤纶西装裤,死命地去摸索自己方才在房里被慕容辰打得红肿,胀痛,滚烫的部位。

那里的皮肤一片光滑,没有层层迭迭,触目惊心的红印,没有因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灼热,更没有那个男人在惩罚结束后,用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满含怜惜与警告为她细细揉搓上去的清凉药膏。

她的躯体,健康,完好,没有任何遭受过严厉体罚的痕迹。

在这里,没有那个动辄要动用家法来约束她行为,规正她心神的霸道王爷,没有那个只要她眼神流露出一丝对现实的怠慢,就会冷着脸把她拖进内室,强行用痛楚把她拉回红尘的掌控者。

在这里,她是绝对自由的。

她可以随时随地魂不守舍,她可以把账目算得一塌糊涂,她可以盯着窗外发呆一整天,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双手,带着千钧的力道和满腔的恨铁不成钢,狠狠地落在她身上,把她那涣散的注意力强行逼回来。

可这种绝对的自由,在这一刻,却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虚无深渊。

没有了那条冷酷而沉重的底线,没有了那个把她当成唯一,宁可毁了天下也要把她锁在怀里的男人,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分量,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落脚的锚点。

一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感,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地滋生出来。

“慕容辰……”

她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呢喃。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般瘫软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地抠着桌角,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她痛哭流涕。

那种哭声不是受了委屈时的隐忍,而是大梁王朝那个被暴君生生揉碎了骨血,又灌满了极致爱欲的准皇后,在失去了她的神主,失去了她的囚笼之后,发出的绝望哀鸣。

“你出现啊……你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吗……”

苏绵绵把脸埋在冰冷的a4纸堆里,哭得浑身痉挛,双肩剧烈地颤抖着。纸张被她的泪水浸湿,字迹模糊成一片,就像她在古代批错的那些账册。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男人冷冰冰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令人战栗的威严,狠狠地落在她身上,一边把她打得大声哭喊,一边哑着嗓子命令她:

“别哭!睁开眼看着我!苏绵绵,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我慕容辰的女人!”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被那个原本的世界,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却最终深陷其中的冷酷古代,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像个垃圾一样,完好无损地抛弃在了这个安全的,自由的,却毫无生气的办公室里。

“苏老师?苏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隔壁老教授递过来一张带着熏衣草香味的纸巾,眼神里充满了现代人特有的,客套而又带着些许窥探的关切。

苏绵绵僵硬地接过纸巾,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她看着王姐那张烫着精致卷发,涂着淡粉色口红的脸,只觉得一阵强烈的陌生感与荒诞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没……没事,沙子迷了眼。谢谢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瘪,生硬,带着一种由于长时间不曾使用现代汉语而产生的怪异滞纳感。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思重,哭出来就好了。一会儿下班了去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生鲜超市买点排骨炖汤,没什么是一顿排骨解决不了的。”王姐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在电脑上给学生改论文,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绵绵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姐的背影,心中却在发疯般地尖叫。

排骨?

在那个动荡,冷酷,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的摄政王府里,谁会用一顿排骨来安慰一个失了魂的人?

如果她在锦酿坊里算错了账,漏掉了通往边境的火漆大印,慕容辰会冷着脸将她拖进内室,用他那修长的手掌,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掴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直到把她打得大声求饶,打得浑身瘫软,用那毫无水分的剧痛强行将她的神智从虚无中拽回这烟火人间。

可在这里,在办公室里,规矩是温和的,秩序是讲理的。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一时走神而动用家法,没有人会因为她的懈怠而将她按在膝头施以严厉的惩戒。

这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人身自由,在这一刻,却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边界的泥潭,让苏绵绵整个人陷了进去,不断地下坠,找不到任何能够借力的承重墙。

下午五点,苏绵绵像是具失去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收拾好公文包,将那本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网络小说死死地塞进包底。她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教学楼,外面的世界正在按照它特有的,冷漠而高效的逻辑运转着。

落日将高架桥和玻璃幕墙折射出一种工业化的,没有生气的苍白。柏油马路上,无数辆私家车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尾气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地铁站口,成百上千的都市男女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任由那惨白的光线照亮他们麻木的脸。

苏绵绵夹杂在人群中,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游荡在现代都市里的孤魂野鬼。

这里太轻了。

没有了慕容辰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没有了他那句沙哑而狠戾的不许看别处,她的身体轻得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她吹散在半空中。

她走进了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工业流水的便当和饮料。她站在冷柜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标签,眼前的画面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锦酿坊里那一坛坛用黄泥封口,贴着正红宣纸的陈年佳酿。

那时候,为了核对一笔从岭南运过来的荔枝酒账目,她曾在油灯下熬了整整三个通宵。那时候的每一天都过得极重,重到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她知道,一旦出错,酒行里的伙计可能会丢了饭碗,甚至会给慕容辰留下致命的政治把柄。

而现在呢?

她就算迟到10分钟发生了教学事故,最多也就是被主任在开会时点名批评两句,或者扣掉当月的几百块绩效。

没有惩罚。

没有那只带着常年握剑力度,只要落下就能让她痛得灵魂战栗,却又无比清醒的手掌。

这种发现让苏绵绵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戒断反应。

她的皮肤开始发痒,尤其是昨夜在房间床榻边缘被他狠狠赏了一顿家法的位置。那里的肌肉仿佛在疯狂地记忆着那种酸胀,红肿,滚烫。可当她颤抖着隔着牛仔裤去抚摸时,得到的却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光滑而冰冷的死寂。

现代的衣服太软了,没有古代粗绢布或者织锦那般厚重的质感,摩擦在皮肤上,甚至带不来一丝存在感。

“这位老师,要买单吗?”

收银员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虐般的胡思乱想。苏绵绵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捏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塑料瓶身已经被她捏得严重变形,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买,买单。”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刷过那个毫无温度的二维码。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那种由于没有底线和管教而带来的失控感,开始在她的潜意识里疯狂地发酵。

苏绵绵开始尝试自毁。

她故意不去看红绿灯,甚至在过马路时慢吞吞地走在斑马线中央,任由刺耳的喇叭声在她耳边炸响,那些司机摇下车窗对她破口大骂:

“找死啊你!没长眼睛是不是?!”

粗俗的咒骂传入耳朵,可苏绵绵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骂吧,再骂狠一点。最好能有一个人冲下来,狠狠地给她一巴掌,把她从这种轻飘飘的虚无感里打醒。

可没有人动手动粗。现代社会的法律与道德像是一层厚厚的泡沫,将所有越界的暴力都隔绝在外。那些司机骂完之后,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任由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将自己彻底撕碎。

回到那间充满了北欧极简风的单身公寓,苏绵绵甚至连灯都懒得开。

她将包随意地扔在玄关,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屋子里没有檀香的味道,只有洗衣液和空气净化器散发出的,属于现代工业的人造香气。

“慕容辰……你这个骗子……”

她把脸埋进双膝之间,眼泪再次汹涌地打湿了裤腿。

“你不是说,只要我敢动离开的念头,你就会用家法治得我三天下不来床吗?”

“你不是说,哪怕是天神要带我走,你也会去冥界把我抢回来吗?”

“我现在回来了……我回到了这个见鬼的,没有你的世界里……你人呢?你的家法呢?你的龙椅和这天下的规矩呢?!”

长夜漫漫,回应她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沉而单调的轰鸣声。

没有了那个把她当成唯一的准皇后,用最残酷也最深情的手段将她锁在怀里的暴君,在这个绝对自由,绝对讲理的社会里,苏绵绵变成了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轻飘飘的肉体。

凌晨两点。

在这个本该万籁俱寂的时刻,都市的喧嚣却从未真正熄灭。窗外高架桥上偶尔呼啸而过的跑车引擎声,穿透了双层中空隔音玻璃,断断续续地飘进这间死寂的公寓里。

苏绵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这个时间的。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整个人陷在冰冷,没有生气的黑暗中。床头柜上的智能手机每隔一会儿就会因为各种无聊的新闻推送而亮起惨白的光,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无情地昭示着时间的流逝。每一个数字的更迭,都在将她与大梁王朝,与那个叫慕容辰的男人,拉开地质断层般遥远的距离。

她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髓最深处,从灵魂的每一个缝隙里疯狂蔓延出来的。哪怕她此时身上盖着最保暖的羽绒被,也无法阻挡那股如影随形的虚无感将她一点点冻结。

她缓缓站起身,像是一具失去了意识的梦游者,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浴室。

“啪。”

浴室的触控开关被点亮。

一瞬间,一圈冰冷,刺眼的防雾led镜前灯骤然亮起,将这个狭小的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白色的大理石瓷砖,锃亮的铬色水龙头,散发着淡淡柠檬香气的香薰精油……这一切工业文明的产物,完美,干净,整洁,却唯独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苏绵绵站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纯棉睡衣,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没有写字的宣纸,眼眶红肿,嘴唇上满是自己咬出来的血痂。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衣物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无声地滑落,堆迭在冰冷的地砖上。

当她褪去所有的遮掩,赤裸裸地站在那面纤毫毕现的镜子前时,苏绵绵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了。

镜子里的那具身体,年轻,健康,充满了二十多岁现代女性特有的活力。皮肤细腻如瓷,没有一丝多余的瑕疵,更没有……没有任何遭受过严厉惩罚的痕迹。

那是一具过于干净的躯体。

苏绵绵颤抖着转过身,微仰起头,拼命地想要透过镜子的反射,去寻找自己身后的异样。

“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她的指尖带着最绝望的期盼,近乎自虐般地死死抠按着自己的臀部和大腿。

那里一片冰冷,一片光滑。

没有层层迭迭,触目惊心的红肿掌痕;没有因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滚烫,更没有在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在惩罚结束后,用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满含着怜惜与警告为她细细揉搓上去的清凉药膏。

昨夜在密室书案边缘的那场重塑,那场几乎将她浑身皮肉打得高高肿起,让她痛得大声哭喊,也让她将灵魂交托出来的家法……在这具身体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微红都没有留下。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苏绵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

那种由于没有任何管教痕迹而带来的恐慌感,在这一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如果身体上没有伤,如果皮肤上没有痛,那是不是意味着,慕容辰这个人,锦酿坊里的那些账目,那座为了她不惜对抗整个天下规矩的摄政王府……全都是她自己在大脑缺氧时产生的荒诞幻觉?

如果他只是一个梦,那她的眼泪,她的臣服,她那颗好不容易找到归宿的灵魂,到底算什么?!

“不……你打过我的……你明明下手那么重……”

苏绵绵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她猛地转过身,将大半个身子死死地压在冰冷,生硬的洗手台边缘。那个姿势,与她在密室里被慕容辰按在紫檀书案边缘受罚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她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右手,没有一丝犹豫,带着满腔的绝望与疯狂,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毫无防备的皮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