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不是出轨是见鬼
很快,其他班级的同学也知道了这件事,每个下课走廊外都有人装作无意地放慢脚步,甘槐念耳朵没聋,能听见那些蚊虫一样的窃窃私语,看,就是那怪胎,说自己能看到鬼。
有男生比较恶劣,会自制鬼画符趁她不注意时贴到她背上,会把画上明显性征的纸人夹在她的课本里,会直接问她班级里有没有阿飘。
女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上体育课没人愿意与她一组,仰卧起坐都是老师帮她压腿,更不说上下学和课间十分钟了。她还听见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她戏多,用“阴阳眼”这说法吸引男生跟她一起玩。
还有说她的结巴,是因为小时候遇到鬼,被鬼吃掉了舌头。
当然,很多事情甘槐念现在再看,觉得小孩子们好无聊,可那时候也是小孩的甘槐念完全处理不了这种赤裸裸的恶意。
高中也一样,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山火般蔓延,甚至传到了在同个学校里当物理老师的甘宏胜那儿。
父亲跟母亲时隔多年大吵一顿,甘宏胜怪许婧没有管好女儿,许婧骂甘宏胜这个负心汉没资格说她,吵着吵着,矛头回扎到她身上。
甘宏胜怪她没有守好秘密,导致学校老师学生都在看他笑话;许婧怪她有阴阳眼,害甘宏胜不再爱这个家庭,才会出轨。
那会儿甘槐念自卑到谷底,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错。
她不该有阴阳眼,不该不听妈妈的警告把秘密告诉别人,不该交朋友,不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她总会大声问自己,有阴阳眼又怎么了?她从未利用这件事去伤害任何人。
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父亲没有错吗?将婚姻的失败全归咎在她身上的母亲没有错吗?参与校园霸凌的同学没有错吗?对她的求助置若罔闻的老师没有错吗?
当然,她自己也有错。
不停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她错了,只想逃避掩盖的她错了,曾经想放弃生命的她错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能力去对抗许多变数,她不想再逃避,她想学会与它共存。
甘槐念擦干眼泪,把只吃了几口的雪糕丢回冰箱里,去洗了把脸,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衣服:长袖冲锋衣,有些厚度的运动裤,之前为了减肥买壶铃时送的运动手套,最后斜挎上一个运动腰包。
准备完毕,她给自己打气。
为了卢慧,她定要跟沈承德再见一面,到时候遇魇收魇,遇鬼杀鬼。
刚把运动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时,门板那边被“咚咚咚”连敲了几下,吓得她蓄好的勇气差点儿全泄了。
等等……敲门?
她家有门铃啊,怎么会有人敲门?
甘槐念凑到猫眼后,外头的舒聿像是知道她就在门板后,面无表情道:“快开门,不然我就自己开了。”
这家伙哪回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是怎么了?开门能力失效了?
甘槐念带着问号开了门,才看到舒聿旁边还有一人。
“露露?”甘槐念讶异,“你怎么也来了?”
露露双手背在身后,两边嘴角耷拉着,一声不吭,眉眼之间明显烧着怒火。
舒聿拍了一下她的背,没好气道:“进去啊。”
甘槐念云里雾里:“这、这是干嘛?”
露露还是没说话,仰起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舒聿翻了个白眼,手指朝露露脚底下的影子一点:“零八式,反客为主。”
下一秒,影子像活过来一样,竟自个儿往屋里“走”!
甘槐念瞪大眼,赶紧让开道,看着露露一边“诶诶”叫,一边被影子一路“拉”到沙发上,噗通坐下。
原来露露背在身后的手是被黑绳捆住了。
露露像头奓毛小兽,呲着尖牙骂:“老鬼!你把我松开!凭什么要我躲?我又没干什么事!”
舒聿没搭理她,对甘槐念说:“她得在你这里先待上一会儿,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乱跑,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过来接她……”
露露气笑:“你把我真当孩子了啊?这里是托儿所?”
甘槐念怕被邻居听到吵闹,赶紧关门:“那那、那个……我能知道原因吗?”
舒聿扫看她一眼:“你准备出门?这身打扮要去哪儿?爬山?”
“不……你先说说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舒聿默了默。
他看见甘槐念泛红的眼角,仔细听,她的声音里还有些湿意。
像刚被雨水淋湿的泥土。
他没问,瞥向在沙发上扭成虫的露露,说:“我接到通知,404的人想请她回去做调查,但我不想她过去。”
甘槐念一咯噔:“调查?调查什么?”
舒聿:“说是最近有个网站,这个那个的……反正就是有人类死了,死得挺惨,怀疑跟她——”
露露吼着打断他:“关我屁事啊!我看不止404不相信我,连你们也不信我!!”
舒聿被吵得脑袋疼,瞪她:“那我们问你25号那晚你去哪了,你怎么不说?”
头发凌乱的露露一顿,没回答。
“你看你看,问你你又不说。”舒聿双手一摊。
甘槐念回忆:“25号?那不就是我们在京华吃、吃火锅的那晚?”
“对呢,这家伙那晚没来,结果自己跑出去玩了。”舒聿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回来的时候沾一身烟酒味。”
“那什么破网站我听都没听说过!”露露脸涨得通红,“404要抓就抓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审我!”
声音如疾风瞬间推开,墙上的挂画被吹得往下掉,甘槐念扑过去拯救,刚扶稳,电视柜上的手办又倒了。
轮到她“诶诶”声:“别、别别吵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别拆她屋子啊!
舒聿一个灵压压了回去,叹了口气说:“我是怕你待会儿把404总部拆了,还得我赔。”
耳机里,沙漠通知他:“人来了。”
舒聿垂眸:“知道,我回来了。”
他手指朝露露点了点,严肃道:“我不绑你影子了,但你别拆了甘槐念的家,听懂没有?”
露露能察觉他有怒气,没再大吼大叫。
舒聿转身,又看一眼甘槐念胸前的斜挎包,说:“我那花不了太长时间,真要打起来的话,顶天了就十分钟。等我把人请走了……请走了……”
“嗯?”
舒聿想想还是说不出口,迈腿就走:“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