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纵使立场不同, 孟隐瞧着李倾倾终日消沉、心生死志,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随手拿起架子上的衣服, 一股脑地塞进李倾倾的怀中。
又抓着李倾倾的手腕, 将她从椅子上拽起。
“既然你笃定这是你命中最后的时日, 怎可憋闷在这一隅天地之中?”
李倾倾抱着怀中的衣服, 眼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
“不是你们孟家将我禁足在此?”
孟隐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将李倾倾手中的衣服夺过, 亲自披到她身上。
李倾倾将手按在孟隐手上,婉拒了她的照料,自己用木簪将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罢了罢了,既然得了姐姐的首肯,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次回到庭院之中时,雾霭已然散去,和煦的日光倾洒下来, 非但不刺目, 反而暖暖地落在在二人身上。
李倾倾用手遮住眉眼, 望向天空, 一阵出神。
孟家其实并未完全禁止李倾倾离开闺房,只是严令禁止她离开孟府而已。
但李倾倾非必要绝不出门,自甘幽居。
她半年以前尚且健康红润的肤色,已经因为久久接触不到阳光显得有些苍白。
此刻,孟隐瞧着阳光映在李倾倾的脸上,她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心中不禁欢喜。
孟隐自幼体弱,出生时被断言活不足月, 满月后又被断言活不足岁,再往后,大夫又说她很难活到三岁……
在最懵懂无知的年纪,她半截身子就已经进了鬼门关,还未及笄,又失去了自己的生母。
一路从鬼门关中挣扎下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最渴望的,唯有活着。
因此,她最见不得别人自暴自弃,甚至寻死觅活。
当初对映秋如此,如今对李倾倾亦是如此。
“若不是李崇忝,我们本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孟隐轻轻握住李倾倾没有什么温度的手。
“而不是敌人、亦或是情敌。”
李倾倾被握住的指尖轻轻一颤,她回握住孟隐的手,闭上眼,牵强地扯起嘴角。
“朋友的话,现在,也不算晚。”
难得一同散心,孟隐伸手主动去挽住李倾倾的手臂,李倾倾也并未推脱。
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那些不愉快的话题,而是聊戏文闲话、聊锦缎上的绣样。
仿佛她们只是一对寻常的闺中密友。
直到撞见刚洗漱完毕、推门而出的霍清晏。
三人骤然碰面,一时面面相觑。
霍清晏盯着二人相挽的手上,脸色却颇有些阴沉。
孟隐正暗自思忖他不高兴的理由,他便两步走到孟隐身侧,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她这才想起,霍清晏对李倾倾素来心存戒备。
纵使大婚后那段时日,他们三人的生活还算得上平稳和谐,霍清晏对李倾倾的敌意却未尝消减。
她刚要开口替李倾倾打圆场,却听见霍清晏先开了口,颇有些阴阳怪气。。
“怎么才一晚不见,阿妹便和李姑娘这般熟络了?”
“方才——”
孟隐的解释依旧未能出口,又被李倾倾径直打断。
或许是远离京城,她彻底不再约束自我收敛锋芒,言辞更加直接,讽刺的话更加直截了当。
“侯爷连孟姑娘的私交都要约束么?”她亲昵地将孟隐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姐姐,这样小肚鸡肠的男子可万万嫁不得,今日不准许你结交女伴,来日你真做了侯夫人,怕是要给你禁足在侯府中,半步都不许出门,还要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本侯绝非此意!”霍清晏气急,他到底身形要比李倾倾占优,越过孟隐居高临下地俯视李倾倾。
“李姑娘空口白牙,何故平白污蔑于本侯。”
李倾倾非但没有被霍清晏这唬人的气势吓到,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意多分给霍清晏一个。
“我何曾污蔑于侯爷?方才阴着脸的人,不是侯爷您还能是谁?”
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恐怕也不是这一两日的事,只是往日要么碍于身份礼法、要么便是没有相见的机会,才一直相安无事。
今日反倒阴差阳错地,给了他们吵架的机会。
眼见着这两人有越吵越激烈、越吵越忘我的气势,甚至要将孟隐挤到后面去。
“够了!”
孟隐被这两人吵得头疼,忍无可忍,一左一右将两人推开。
见孟隐发了脾气,两人这才噤了声。
霍清晏立即向孟隐低头,软着语气赔了不是。
“阿妹,我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只是此人心术实在不正。”
“我不过是个外人,既然侯爷如此笃定,倾倾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