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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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又长这么大穿越回来,甚至比他还大几个月,那感觉就……很奇特,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柯辛见柯栩没推开自己,心里美滋滋甭提多开心了,就想多抱一会儿。

被这一幕搞懵的赵芸芸反应过来,小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想把事闹大,她立马跑进家里,口中大喊着:“妈!妈!我哥早恋啦!”

杨丽梅一听,火气直冲天灵盖,拿着锅铲就冲了出来:“怎么回事?你哥人呢?”

但杨丽梅和赵芸芸再快,也不及柯栩和柯辛快,杨丽梅出来的时候,他俩早就分开,各自站得远远的了。

柯栩瞪了赵芸芸一眼:“妈,你别听我妹瞎说!”

“我没瞎说!”赵芸芸理直气壮的,“你俩刚才就是抱一块儿了。”

杨丽梅知道女儿不可能随便撒谎,举着铲子就朝柯栩砸,柯栩撒腿就跑。

被锅铲砸倒是没多疼,锅铲上的油和菜汤还往下滴呢,弄身上可腻歪死了。

这样的闹剧这几年上演了不下百次,路辞早已习以为常,他知道柯栩有轻微洁癖,不会允许铲子落在自己身上的,就是躲他妈有些费力而已。

于是,他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看戏。

路羽听到这么大动静也跑了出来,他没搞清楚状况,见柯栩被姥姥追着打,直接打开自己出租屋的门,让柯栩躲了进去,挡在门前拦住了姥姥。

杨丽梅气不过,就站在外头骂柯栩。

柯辛见状急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当着小姨的面抱爸爸了,她怎么拦也拦不住,于是灵机一动,喊了声:“阿姨,您误会了!”

幸亏她临时改口了,不然叫出姥姥来,麻烦更大。

杨丽梅看过来:“误会啥?”

柯辛当即转身,一把抱住了路辞,扭脸对杨丽梅说:“我近视眼,刚才抱错人了,我想抱的,是路辞,路辞!”

路辞一抬眉,在心底笑,任由女儿抱着。

柯辛见杨丽梅走了过来,便松开了路辞,同时,柯栩也打开房门,压着巴掌宽的一道缝,站在门口观察战况,他妈再来,他就再躲进去。

柯辛对杨丽梅呵呵一笑:“所以,真的是误会。”

杨丽梅神色莫名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她看了看柯辛,又看了眼路辞,叹了口气:“也是啊,这么漂亮的丫头,怎么会喜欢上我家那没出息的兔崽子。”

说完,她转身进屋了。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实在是很伤人,把柯栩贬低到了尘埃里,就好像他,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事。

柯辛急忙跑到柯栩身边:“爸爸,姥姥都是瞎说,你别听她的。”

柯栩勉强扯了扯唇角:“没事,早习惯了。”

说罢,他绕过柯辛和路羽,回家了。

躺在床上,柯栩心情有点不爽,但其实也没啥,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最清楚。

只是,想到他们四个人未来是一家四口,结果三个学霸配他一个学渣,就怪好笑的。

再次想到路羽和柯辛,一口一个爸爸的叫他,还总那么亲昵,柯栩还是觉得……怪怪的。

之前他以为是闹着玩没当回事,现在不一样了,他俩是他生的,他是他们的母亲。

哦不对,是怀他们生他们的爸爸。

作为一个男生,还是个学渣,他连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都还没活明白呢,要他去当同龄人真正的、母亲角色的爸爸,太违和了,他依然觉得有那么点儿抵触。

柯栩不愿再想这些,他叹了口气,打算出去上个厕所。

他刚出门,对面的少女跑了过来。

柯辛握住柯栩的手腕,一脸期待地问:“爸爸,我和哥哥打算晚上去书店,还有文具店,你去不去?”

柯栩一听这两个地方,表情僵住,那天请吃冰棍时的亲近仿佛随风飘散,此刻的柯栩只觉得不自在,他摆摆手:“不去了。”

柯辛摇晃他胳膊,像以前一样对爸爸撒娇:“哎呀,去嘛去嘛!”

柯栩最应付不来这个,又不能冲女生柯辛炸毛,那实在有失他的风度。

他缓缓抽出胳膊,还是拒绝:“真不去了。”

少女面露几分失落,“那好吧。”

柯栩看到柯辛那样子,其实也有些不忍,但他勉强不来自己。

他进了厕所,才长出了一口气。

柯辛望着柯栩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轻轻叹气。

爸爸看来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对她和哥哥,好像还有点疏离,大概率还是不习惯吧。

毕竟没哪个高中男生喜欢给人当“妈”的。

任重而道远,慢慢来,她有信心。

-

次日是周一,路辞和路羽柯辛三个人跟平时一样,六点起床。洗漱完,路羽打算去叫柯栩,他透过柯栩的窗户玻璃往里望,卧室里没人。

柯辛见杨丽梅出来,又问她柯栩哪去了,杨丽梅说:“今儿不知道咋回事儿,他早就走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路辞说:“估计是迟到被罚写检查罚怕了。”

柯辛撇撇嘴,“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啊。”

他们三个到达教室,然而,柯栩并不在。

还没到早读时间,路辞想着柯栩估计是去吃早饭了,一会儿打铃他就回来了。

早读铃声响起,柯栩果真推开后门进来了,可他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怀抱篮球,一副刚剧烈运动过的样子。

兄妹俩扭过脸一看,原来爸爸是去打篮球了。

可是,爸爸从来没有早晨打球的习惯啊,怎么今天就突然大早起的打球呢。

莫非,是为了躲他们?

这个猜测不禁让兄妹俩心里挺不是滋味,可这事儿急不来,柯栩看似张扬咋咋呼呼朋友挺多,实际上性子挺独的,逼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柯栩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一上课就睡觉,一到课间就没影儿,不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就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

总之,和哥们儿们混一块,总比和未来老公儿子女儿在一起来得自在。

柯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想亲近爸爸想的不行,穿越之前,从她记事起,爸爸就总喜欢陪她玩,哪怕觉得幼稚无聊,依然会很有耐心地陪她哄她,可现在……

小姑娘心里有点难受,哦不,是很难受。

-

周三的晚上,为了想个办法拉近他们和爸爸的关系,柯辛失眠了,可她想了多半夜都没想出个办法来。

而另一边,柯栩也失眠了。

半夜三点,他看着夜光日历上的时间。

九月二十日,是父亲的祭日。

他想去看看父亲,想去给他上坟,想跟他说说话,把自己这些天心中的烦闷都告诉父亲。

柯栩不再想事情,强迫自己入睡,渐渐的,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睡前忘了定闹钟,柯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了,他急忙起床,穿衣洗漱。

同一时间,柯辛没睡够,犯了一会儿起床气,在路羽的多次催促下,揉着迷蒙的眼睛,坐起了身。

她可太困了,困得要命。

柯辛磨磨蹭蹭地穿衣服,穿好衣服又慢吞吞地洗漱,由于困得厉害,刷牙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路辞早就醒了,为的就是把连续三天早走的柯栩给逮住,然而,今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柯栩出来。

正当他打算过去问问杨阿姨柯栩走了没,一阵熟悉的骂声自对门传来。

“该上学你不上学,成绩都差得没眼看了,你还有脸去给他上坟?”

“要不是你,他能没命?”

“整天瞎混,你以为你爸愿意见你?”

“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天天迟到,班主任骂你的时候,肯定在想家长是怎么教育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路辞跑向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柯栩像以往每一次一样,被他妈举着大鸡毛掸子满客厅地追着打。

六岁的赵芸芸在角落哭着让妈妈别打了,可杨丽梅充耳不闻。

路辞下意识推门,打算进去阻止,然而一拧门把手,才发现门被从里头反锁上了。

是杨阿姨为防止柯栩跑出来而特意锁的。

路羽正在给妹妹收拾书包灌热水,听闻动静立马跑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告诉柯辛一声:“爸爸好像挨姥姥打了。”

一听爸爸挨打,柯辛困意全无,立马支棱起来了,她迅速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连嘴边的泡沫都来不及洗掉,穿着睡衣睡裤也跑了出去。

兄妹俩前后脚冲到门前,得知房门打不开,急得直跳脚。

柯栩平时被打很少回嘴,只一味地躲,今儿大概是杨丽梅的话说得太难听,他顶了两句嘴:“谁说我爸不愿意见我!”

“他最待见我,只有你,最不待见我!”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打死我得了,一了百了!”

这话不知是触碰了杨丽梅的那片逆鳞,那微胖的中年女人竟扔了鸡毛掸子,直接抄起一旁的一根木棍,朝柯栩追了过来。

门外的三人见状,急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从窗户进!”路辞迫切道。

离得最近的路羽转身就往柯栩卧室窗户跑,少年推开玻璃窗,腿脚麻利地跃了进去,路辞紧随其后,柯辛也跟着跳了进来。

“兔崽子,还敢激老娘,看我不打死你!”

“还我不待见你!不待见你,你连个高中都没的上,直接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去了!”

杨丽梅本就脾气不好,这时更是急红了眼,柯栩索性也懒得躲了,竟赌气一般直接蹲在了墙角,任由他妈的木棍朝他砸来。

木棍挥下带过一阵疾风,柯栩下意识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只听“当”的一声闷响,是棍棒打在□□上的声音。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更高大的身体紧紧罩住,视野里笼下一片暗。

柯栩心头一跳,微微扭脸,对上了路羽担忧又隐忍的眼睛。

那一棍子,杨丽梅是用了力的,他领教过。

瞬间,柯栩眼眶就红了,心脏像被挖下一块肉那么疼。

他急忙侧过身半蹲,左手揽住路羽肩膀,右手急切地在他后背上轻触寻找:“打在哪儿了,快告诉我,打哪儿了?”

路羽见柯栩急成这样,后背虽疼,心里却像涌进一大股热流,暖哄哄的。

杨丽梅教训儿子被干扰,火气更大了,喊了句:“谁家的孩子,闯进来干啥?”

见柯栩从那少年身下挪了出来,她再次举起木棍,指着柯栩骂:“臭小子,啥德行值得人家好学生这么个护你!”

然而木棍刚要挥下,就被路辞稳稳抓在了手里。

“杨阿姨!别打了!”路辞沉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柯栩扶着路羽站起身,下一秒,就见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有些凌乱的柯辛挡在了自己身前。

少女两臂张开,嗓音带着些哭腔,语气里翻涌着心疼与不甘,红着眼冲杨丽梅喊道:“我不许你打他骂他,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柯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