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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八月·修:妮儿的学生生涯再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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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志脸黑得发红,大声吼回去。

“我在外面起早贪黑,还得上夜班,你在家扫扫地刷刷碗还辛苦上了?你看看你这俩儿子,上学上学不学好,下学下学打架!你这个当妈的怎么管的!”

小五斤后妈愣了下,声音更尖锐了。

“我这个当妈的?那你这个当爸的呢!我起码还给他们俩添衣加饭了,你这个当爸的干了什么!你这个当爸的就会在外面打牌喝酒!”

这夫妻俩越吵越大声,完全不顾及门口聚了一堆人,甚至气氛愈演愈烈,像要打起来了。

祝余咂舌,拉了拉一旁刘奶奶的袖子,“刘奶奶,他家今天咋了?突然吵起来了?”

照她看来,这夫妻俩是很有点蛇鼠一窝、臭味相投的气质的,虽然平时也常吵吵,但通常小吵,少有吵得这么难看的时候。

瞧瞧吧,那俩光宗耀祖都缩在墙角了。

刘奶奶小声说:“还不是光宗耀祖,他俩不好好上学,逃课,逃课就算了,出去闹事。”

左右看看,没有和他家关系好的。

于是刘奶奶就直白地说了,“他俩今天出去跟人打架,还去什刹海那儿拍婆子!”

祝余:“???”

她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了一秒,拍婆子,听起来就不是个好词儿,确实也不是,就是一堆混混小青年在街上跟小姑娘搭讪,还经常是聚上一堆儿,拦着要跟人家搭讪的。

她称之为小流氓最爱干的事儿。

刘奶奶说:“听说不是第一回 逃课跟小混混在一起玩了,真是的,小小年纪,一点都不学好!”

陈光宗今年14,陈耀祖才12。

别人家小孩儿还在跳皮筋滚铁轮的年纪,他俩真是出息了,好的没学会,先染上群体的劣根性了,祝余看得直翻白眼,但还是问道:“那既然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今天吵起来了?”

“今天刚知道了呗。”

小五斤后妈对小五斤的好成绩看不上眼,但对于自己儿子的成绩是很重视的,所以她自己没什么文化,陈大志也没有,但还是每天都盯着两个小子进学校,绝对不允许他们逃课。

但架不住两小子能进了学校再跑。

现在对于教育看重也不看重,学校老师和家长也没什么额外交集,俩小子从小就是欠揍的,他俩看亲妈走了就掉头跑出学校,在外面招猫逗狗的,给一堆小流氓当小弟,还耀武扬威的。

都这么干了小半个月了。

结果今天,小流氓们踢到铁板了。

他们在什刹海拦人,非得让人家姑娘跟他们去看电影,但这姑娘妈妈是公安,来接女儿见到这事儿,当时就气得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了。

一问,惯犯,还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儿。

其他年纪大的青年都被拘留,联系各自街道,就陈光宗陈耀祖两个,十五岁都没到,派出所直接联系了学校,学校又联系了小五斤后妈。

她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叫家长。

回来就气疯了。

刘奶奶这瓜吃得明明白白,祝余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怎么和陈大志又吵起来了呢?”

不应该痛打孩子给他一个鞭策的童年吗?

刘奶奶摇头:“陈大志一回来就说她没管好孩子,她就生气了呗。也是,她起码还管着呢,哪像陈大志,恨不得两个眼睛都是瞎的。”

他就跟坏习惯上长了个人似的。

祝余咂舌,探着脑袋往里瞅。

这应该是吵了得半个多小时了,小五斤后妈一把嗓子都喊哑了,要不是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她估计陈大志拳头都要打上去了。他这人的素质可不是多么好。

但很不巧——刘主任正在旁边盯着。

陈大志没法打人,吵架也只会说那几句“老子辛辛苦苦养活一家”“疯婆娘”“孩子都是跟你学的”之类的车轱辘话,祝余揉了揉耳朵,感觉封建味儿开始攻击她了。

算了算了,她还是回家吧。

得亏小五斤不回家呢。

祝余这么想着,回到自家,结果见到正屋里坐着的半大姑娘,眼睛顿时睁大了。

“小——五斤?”后面两个字猛地压下去。

祝余捂着嘴巴,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惊喜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五斤比之前高了一截。

她今年已经16岁了,上会见还是小豆芽菜呢,现在已经抽条了,发黄的头发黑了,瘦巴巴的小脸也有了肉,祝余把她的脸捧起来,左右看了看,“嗯,很好,胖了。”

又从她头顶比划到自己胸口下,“也高了。”

“小桃儿姐姐!”

小五斤扑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我才知道你回来!”她懊恼的不行,早知道今年应该回来两趟,不然也不能都八月了才见到祝余。

祝余笑眯眯:“坐,坐。”

她把黏在自己身上似的小五斤按到椅子上,自己也坐下,顺手打开包,从里面倒出来一堆李子,不是加速器里种的,是种科院自己培育出来的李子,结了果,他们可以优先买。

听说好吃,祝余就买了两斤。

余颖坐在一边打毛线,笑着抬头说:“小五斤四点多那会儿来的,先来的咱家,后来我听着陈家吵起来了,就没让她过去。”

过去就是被她后妈迁怒。

说不准最后还得当两口子一起的出气筒。

祝余深以为然:“别去了,我看今天都别过去了,你晚上跟我挤挤算了。”

小五斤用力点头。

祝余去洗李子,她就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讲自己在学校里怎么样,提到自己上学期考到了第一名,还拿到了学校的奖励,语气特别高兴。

祝余“哎呀”一声,“真厉害!”

挑了个尤其金黄的大李子塞到她嘴里,笑嘻嘻说:“奖励你多吃一个大的!甜不甜?”

“甜!”

小五斤好久没吃水果了,她咬了一口,又黏着祝余出去,余姥爷端来一个大碗,“快来吃,我特意镇过的,小五斤说可好吃了。”

祝余赞同:“姥爷你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然后美滋滋接过碗,这完全是一个大海碗,碗里是乳白色的豆腐似的东西,上面撒着细碎的黄色桂花,浸在糖水里,一股凉气飘上来。

她“呀”了一声,惊喜道:“杏仁豆腐!”

她正骑了一路车热得浑身冒汗呢,舀起一勺嫩嫩的杏仁豆腐,连汤带水的,送进嘴里,一股滑润清甜的味道顿时包裹味蕾,她眯起眼睛。

“就是这个味儿!”

祝余咵咵往嘴里送,余姥爷不住地让她慢点吃,然后又笑眯眯说:“明早给你炖小吊梨汤怎么样?你爸正好新买到两只梨,够炖一盅。”

祝余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再加点话梅!我那儿还剩了点话梅!”

祝余为了天黑前回来,晚饭还没吃,吃了几口杏仁豆腐,祝同义给她端了一大碗猪油炒饭,碗边码了三块腊排骨,“快吃吧。”

祝余美滋滋享受晚餐。

她一边吃一边和小五斤说话,往上念书就是不一样,小五斤明显比之前自信得多,还能谈谈铁路电气,她学的就是这个,看侃侃而谈不打磕绊的样子,就知道学得很有。

祝余有种看一朵小花苞绽放的样子。

她笑眯眯听着,晚上睡觉时,和她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夏天的被已经换成了薄的,但祝余还是觉得热,把一条腿伸出来,大腿贴在凉丝丝的墙上,姿势十分狂野。

她歪着脑袋问小五斤:“明天你回学校吗?我请你去看电影!”她拍着自己胸口,很自豪,“现在你小桃儿姐也是能养家的人了!”

虽说她家不用她养。

小五斤咯咯笑,“不!我请你看电影!”

不等祝余拒绝,她就转过身来,小声说:“学校给的人民助学金我一直省着花,被陈大志要去点儿,但他不知道我还有学校的奖励。”

她也很骄傲:“上学期末我拿了五块钱!”

“哇,你厉害啊。”

祝余把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行行,那就让咱们小五斤同志请电影吧。那我给你拿点零嘴儿吧,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她爬起来,在抽屉里翻东西。

果干、罐头、辣豆干,品相都煞有介事的东西,实际上都是祝余自己亲手做的,她很爱在办公室吃零食,比起在宿舍,格外有一种“我有权利摸鱼”的舒爽偷感。

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老鼠似的细细簌簌啃东西。

第二天小五斤请她看电影,两人看了前阵子上映的《小二黑结婚》,看完了,祝余送她去公交车站,临走给她送了一罐小吊梨汤。

“今天就得喝啊,放到明天就坏了。”

小五斤上了车,祝余溜溜达达回家,半路上碰到宋扶疏,哎呀呀,她甜蜜又嗔怪地想着: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业务很繁忙啊。

然后和他在一起待了一天。

说是待在一起,实际上就是各自安安静静地坐在桃树下乘凉,聊一会儿天,看一会儿书,等到下个月祝余可能就没什么时间见面了。

她要读研、出差,两手抓。

九月五日,是农机大研究生报到的时间。

重游故地,还是以新生的身份,祝余走到调干生报到的那张桌子前,感到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但三秒后,就被兴奋和期待压了下去。

她打开包,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递过去。

“你好同志,我是今年农学专业的研究生调干生,祝余。这是我的干部调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