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卖门派
好像确实如此。
因为在他看来,章柳肃和他之间会有关系,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和自己的师父是多年好友。所以他来找他,自然就报上了师父的名字。
“不知晨渊独自在门派里面,是否会寂寞?”章柳肃一句话,说尽惆怅。
“我出门之前,把所有的酒都找了出来,全部放在了师父的墓前,想来,不会太寂寞。”谢春朝经常想念薛晨渊,只是方式在普通人眼中过于吊诡。要是遇到了不熟的人,他还能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关于薛晨渊的事情。但是当面前的人是章柳肃,他便很难以那种调侃到不分场合的随意口吻讲述一些事情了。
“是了,他爱喝酒,从前也是一个人待在门派里喝酒,应该没有我想象中不习惯。”章柳肃称赞谢春朝,“还是小春你有主意。”
身为修仙者,他们两个人本应比谁都清楚,人死后,魂魄再入轮回。
人间是花开,还是沧海桑田,死人都不应该再知道了。
但是偏偏如此,还是把死去的人当成活的人在聊。
宜苏,在这方面,最能理解这两个凡人。
“话说回来。”章柳肃看他没有问题了,就要开始责问他了。
谢春朝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章柳肃知道他一向吃得多,所以并没有意见,而是和他问道:“你把门派都卖了?”
“噗。”谢春朝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喷了。
章柳肃严肃地看着他,没有开玩笑。
“哪里,我哪敢,真的不怕师父变成冤魂,晚上把我绞杀掉。”谢春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我记得,我上一次离开的时候,特意给你留下来一个令牌,还和你说了,如果有事,就拿着令牌来云隐秘教。”那时候,他们都知道薛晨渊命不久矣了,“七年前,我在这里等着,没有等到你来找我,于是派人去太清山,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我本来想派人在山脚打听你的消息,结果发现了太清剑宗里的很多东西都在山下每家每户里面,还在摊位上看到了我给你的牌子,然后我一问,他们说你把所有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很多东西,通通打包,直接卖给山下的一个商人了。”
谢春朝嘟嘴,开启装傻模式。
宜苏虽然早就听说他把家当卖了,才有钱下山游历的。
还真的是所有家当啊。
“没钱,怎么出去混?”谢春朝心虚地说。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没有钱,直接来找我。”章柳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令牌,被气笑,“结果你连来找我的凭证都卖了。你们一个师父,一个徒弟,整天故意气死我的吧。”
“主要是,忘记了那是你给的牌子了,我把东西都包给老板了。”谢春朝摸着自己的头发,不敢和他对视,“他找人来,把东西都搬走了,我收了钱,也就走了。”
章柳肃叹气,停顿了一下后,又叹气。
“我把能找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原模原样,摆了回去。”章柳肃和他说一声。
“谢谢章叔叔。”谢春朝立刻笑道。
“但是有一些东西找不到了。”章柳肃的身上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气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希望谢春朝可以认真一点。
谢春朝见状,收起笑容,背脊挺直了。
宜苏只觉得变天了。
“厌生剑呢?”章柳肃问道。
宜苏愣住。
厌生剑。
当年许云璃用宜苏山上所有的临渊黑铁制作出来的七把剑之一,谢春朝说过,其他六把剑在望尘三剑和启秀三剑的手中,但是偏偏从未说过,厌生剑的去向。
厌生剑在他的手中?
宜苏瞠目结舌。
“还有,你是怎么回事?”章柳肃有问题的地方太多了,“你不用剑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宜苏就明白了,谢春朝弃剑的时间,绝对比他们想象的都要短。
按照章柳肃的口吻,他是经常会去看望谢春朝和薛晨渊的。既然他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谢春朝的武器还是剑,那么他换武器的时间极短。
“我练剑,是师父的意思。”谢春朝无畏地说道。
“你不喜欢剑?”章柳肃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谢春朝摇头,并不说话。
“算了,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预。”章柳肃只是好奇缘由,但是他看到谢春朝的表情,便知道他不会说的,“厌生剑在哪?”
那是宝贵的剑。
属于……薛晨渊的剑。
谢春朝在一阵沉默后,试探着说道:“你猜?”
他实在是怕直接说出答案后,会被好脾气的章柳肃打一顿,然后赶出云隐秘教。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厌生剑是很宝贵的武器。”章柳肃看起来,十分紧张,“临渊黑铁制作的武器是无法放进乾坤袋的,所以你没有拿着,就是不在你身边。但是我在山下把你卖出去的太清剑宗的东西都找得七七八八,没有看到厌生剑。然后,你的伞,这个世道了,你是怎么找到大量的临渊黑铁制作出这么大把伞的?”
他有太多问题了。
“临渊黑铁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取出来打造完毕后,不能再熔化锻造。因为一旦第二次进入火焰中,临渊铁就会迅速缩小,一把剑大小的临渊黑铁,好运的话,只能再打造成一把小刀。”章柳肃显然在这段时间,想了许多的可能性,“所以你不可能是熔了厌生剑。”
只要稍微有理智,并且明白临渊铁的人,都不会把他们熔掉。
这也是为什么,许云璃打造出这七把剑后,千年了,仍旧是剑的模样。
“小春,叔叔很认真地问你,剑呢?”
谢春朝挠耳抓腮,焦虑到不行,显然章柳肃的几个问题,把他逼到极点了。
宜苏看不过眼,飞到他的脸旁边,抓住他的手。
谢春朝顺手抓住宜苏,在自己的脸上擦来擦去。
宜苏真的觉得自己在成为他的食物之前,先成为了他的抹布。
“那个,我的伞很大,如果要制作,需要很多的铁。”谢春朝说了一句废话。
章柳肃蹙眉,紧紧盯着他。
“熔了厌生剑,这种事情,我不会做的。”
听到这句话,章柳肃松了一口气。
他那口气还没有吐完,谢春朝就找到机会,把一句话,一下子说完了:“我把厌生剑卖了,卖了很多钱,然后用部分的钱买了一大块临渊黑铁!我错了,你骂我吧!”
他越说越大声,在宜苏看来,这不是正确的道歉态度。
章柳肃那口气哽在喉咙,他摸着心脏,快要晕厥了。
就算是视金钱如粪土,不在乎身外物的宜苏都被他震惊到了,他只是不开口说话,但是内心对他的行为,很想做出评判:你真够大胆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舒服。”章柳肃的身体摇了一下,脸色苍白。
宜苏觉得他要倒在地板上了。
章柳肃的手颤抖着,拿起面前的茶杯,先是慢慢喝一口茶水,随后忍不住全部倒进口中。
他很少有这样失礼的表现。
谢春朝审时度势,有眼色地拿起茶壶,给他倒茶水。
章柳肃不管水有多烫,举起茶杯,又喝了一杯。
他很难平复心情,最后,就这样喝了半壶水,稍微冷静下来了,想着要解决问题,便问他:“你在哪里,卖给了谁?”
谢春朝抓头。
章柳肃现在看到他这种动作,心脏就跳动得越来越快,快到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太清山下根本卖不出那把剑,我就在有很多修仙者的驿站,把剑卖了。不然的话,就我这样到处花钱的模样,一开始哪里来的钱。”
“咔嚓。”
谢春朝不敢说下去了,因为章柳肃的手一动,把茶杯捏碎了。
“小春!”
谢春朝敢打包票,他认识章柳肃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用那么大的声音和自己说话。
“唉。”章柳肃一拳头捶在桌面上,一脸狼狈,想要恢复情绪,不想对谢春朝发脾气,“我吓到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做。那是晨渊送给你的剑,而且那把剑……价值不菲,很重要的。我很难解释,但是它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关于那把剑,师父只和我说了一句话。”谢春朝又开始吃东西了。
这个缺心眼的糟心孩子。
宜苏这样想他。
“他说,如果我要下山,带着厌生剑,很容易有杀身之祸。”
“谁能奈你何?”他的事迹,这些年来陆续传到章柳肃的耳朵里,他真的不知道,就算谢春朝带着那把剑,又有谁敢夺剑。
“师父这样说的啊,然后他病倒在床上的时候,我还问他了。”
“嗯?”章柳肃已经预感自己今天会被这对师徒气死了。
“我问,那么危险,我卖了吧,也能吃顿好的。”谢春朝还能想起他们那时候的对话,一脸得意,“师父说,可以,记得卖贵点。”
章柳肃果然,命悬一线了。
“我就卖了哈哈哈哈哈。”谢春朝发出了在此时的章柳肃听来,宛若罗刹鬼的笑声。
“你是什么时候换武器的?”既然如此,宜苏就问这个问题了。
“我的师父,在练剑方面,是个老古董,顽固不化,虽然答应了我卖剑,但是绝对不会答应我换武器的。”谢春朝的食指得意地竖起,放在左脸颊的位置,回答宜苏的问题,“所以我是,下山后换的武器。”
此人就这样,用着下山前都没有碰过的武器,把修仙界从老到少,从浅到深,打了一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和师父说,剑卖了吧。师父说,好啊好啊。
宜苏:我持怀疑态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