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更合一
林淼问她?们?:“你们?去那边怎么睡的?”
大?妞道:“两个小堂妹去和她?们?阿爹阿娘睡,我们?和大?堂姐三?堂姐一块在之前住的屋子睡的。”
之前谢老五和林三?娘在老宅的时候,也是有一间屋子的,后来分家了,那屋子就成了谢家几个姑娘的屋子了。
一个大?通铺,挤一挤,睡五六个也没问题。
林淼知道她?们?是怎么睡的后,便让她?们?过去了。
孩子们?一走,院门一关上,谢烬又出来放风了。
谢烬说:“明天一早,我去一趟山上,检查之前的陷阱。”
看向她?:“你脚没好,就别去了。”
林淼点了点头:“那你也小心点。”
“要是别人问起,我就说你爱逞强,我劝不?住。”
闻言,谢烬嘴角有了微微上扬的弧度。
林淼鲜少看到他笑,所?以好奇:“我说的话,哪里戳到你笑点了?”
谢烬淡淡一笑,说:“你似乎什么都能圆回?来。”
林淼觉得?他在夸她?,下巴不?自?觉微微一抬,颇为得?意:“那不?是,若不?是学了跳舞,我或许还能做个作家呢。”
“我小学,中学,高中的作文可都是拿过奖的,还上过教材的作文精选呢。”
谢烬:“很厉害,会念书的都很厉害。”
若平时,林淼会问‘你呢’,但她?没有问,只笑着说:“我知道我自?己厉害。”
说到这,她?顺口夸他:“你也很厉害,什么都会。”
“我不?会念书,不?会跳舞。”
谢烬嘴角的弧度还是上扬的,语调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两分调侃。
林淼这时才惊觉她?和谢烬的相处,好像越发地自?然了。
就刚认识的那两天,告诉她?,她?能和这个冷漠的男人在短短半个月相处得?自?然,可以互相调侃,她?是不?敢信的。
谁能想到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气场强大?的男人,竟然这么好相处?
林淼谦虚:“也没有很会念书,我就语文好,物理化数就很不?好。”
“不?过跳舞是我的强项,在这里应该是很少有机会跳了。”
时代局限下,跳得?出色,跳得?惊艳的,基本都是呈现在权贵眼前的。
若是运气不?好,还会成为权贵的玩物。
谢烬弧度淡去,说:“你想跳就跳,不?需要跳给任何人看。”
林淼一笑:“我也可以跳给你看看呀。”
话说完,她?恍然觉得?专门跳给一个人看,好像有点暧昧了,但话已说出口,也就没有撤回?的道理。
谢烬深瞧了她?一眼,应:“好。”
林淼抿了抿唇,说:“可现在不?能跳,身体太僵硬了,等我恢复几分状态后再跳。”
谢烬点头:“我可以等。”
天色暗了下来,谢烬的药熬好了,他似平时喝水一般喝汤药,看得?林淼都怀疑他的药一点也不?苦。
她?没忍住,倒了一点残余的尝了尝,险些没干呕出来。
和她?喝的一样苦。
接着又轮到煎林淼的汤药了。
汤药熬好,谢烬便见她?苦大?仇深地看着乌漆嘛黑的汤药,深呼吸了一口气,似英勇就义一般,不?带停顿地一口闷。
平时那么爱笑的一个人,自?喝了药后,一张脸一直都是皱着的。
林淼苦着脸说:“以后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再生病了,喝药太折磨人了。”
谢烬从?厨房提着水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提醒:“话要慎重。”
林淼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万一生孩子呢。
她?忙“呸呸呸”了几声,看着暗色的天说:“我的话不?算数不?算数。”
谢烬把水提到了澡间,与她?说:“去洗吧。”
岭南夏日太热了,不?动都能出汗,若一日不?洗,身上就会黏糊,或带着汗味。
林淼庆幸周围都是山,随处可见的柴火。
要是在城里,那就得?花钱买柴用了。
林淼与他说了声谢,拿着衣服就去洗了。
洗出来,便轮到谢烬。
她?趁着他去擦澡,便自?己涂药酒。
她?怕死?他说要给她?涂了。
不?说方不?方便,就说他那手劲大?得?让她?害怕。
等谢烬回?屋时,闻到了药酒的味道。本想给她?按揉淤青,但瞧着她?已经涂抹,便没说。
他把身上的衣衫脱下,与她?说:“帮我。”
林淼应了声“好”。
又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给他上了药。
上过药,熄灯躺上了床。
林淼歇了一日,没了昨日那么累,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
她?没说话,就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昨日心神俱疲,也没有想其?他的,现在一闲下来了,想起自?己的遭遇,又加上刚喝了苦药,还有抹了难闻的药酒,苦上加苦,各种情绪也跟着涌了上来。
要是上辈子,她?遇上昨日那些事,身边肯定?围了一群人关心她?,担忧她?。
可这些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林淼想着想着,心里酸涩发胀,眼眶逐渐湿润。
不?想让谢烬知道她?哭了,她?翻了身,背对着他。她?紧紧咬着嘴唇,眼泪一点儿也止不?住,一直往外冒。
“怎了?”
黑暗中,对面床铺传来男人低沉的询问声。
她?气息变了,隐隐有啜泣的气声。
林淼没应他。
一开口,肯定?得?哭出声。
谢烬下了床,无须点灯,也知晓她?的所?在,手落在她?肩上,问:“伤口疼?”
林淼摇了摇头,也不?在意他能不?能看得?到。
谢烬无奈一叹:“你知我来历,我知你来历,在我面前你无需强撑。”
林淼张开口就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我想家人了。”
她?坐了起来,泪如雨下。
“我已经控制不?让自?己去想,也想忍住不?哭的,但脑子自?己就想了,眼睛也是有自?己的冲动。”
谢烬一默。
他在那个世界没有家人,没有值得?他眷恋的任何人和事,所?以从?不?用为这些复杂的情绪费心。
可林淼不?同。
她?有爱她?,宠她?的家人。
更别说她?还只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小姑娘,她?有这些情绪,再也正常不?过。
他又叹息了一声。
“哭吧。”
这些情绪只能疏不?能堵,哭出来或好些。
林淼更是放声大?哭。
他手臂上的衣服被她?抓住,用力地攥紧。
黑暗中,他的眼神渐暗,渐热。
谢烬从?知事起,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最后被贩卖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命就更贱了。
无人需要,无人在意。
她?无意识的动作,好像抓住了唯一。
唯一能依靠,唯一能信任,唯一能给她?安慰的支撑。
被人需要的唯一。
他是她?的唯一。
想独占这种唯一。
谢烬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念头,很恶劣。
可还是止不?住地浮现这些念头,越想,他的血液也跟着热了起来。
林淼一无所?觉。
她?哭了许久,声音都有些哑了,最崩溃的情绪过去了,情绪也平换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抽噎解释:“我就是想家人,都怪昨天那些人,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们?还绑我,摔我。”
谢烬又想起昨日,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眸色渐冷。
他低声问:“要不?,下回?再给你报一次仇?”
林淼松开了手,摇头:“一报还一报,都已经报过仇了,再来一次就不?叫报仇,叫结怨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也有点抽噎:“结怨不?好,你尚且应付得?来,要是你不?在,我应付不?来,所?以别结怨。”
谢烬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大?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但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行?,这事先揭过。”
“你哭好了?”
“要不?要再多哭一会儿?”
林淼:“……”
“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收不?住了。”
哭过后,心里没那么堵了。
想了想,又说:“肯定?还因为今晚喝的药太苦了,让我心里也发苦。”
谢烬沉默几息:“那别喝了,从?吃食上补也一样。”
林淼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虽然药苦是苦了点,但苦口良药嘛,我想长活九十?九,还是喝吧。”
她?呼了一口气,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哭得?太大?声了,扰到你了。”
谢烬:“无事。”
他起身,回?到了床铺上。
躺下后,转头望向对面的床铺,眼里的热意依旧还没褪下。
虽什么都瞧不?见,却能感知她?的一举一动。
林淼也躺下了,头枕着手臂,朝向谢烬。
“其?实有你这个同乡在也挺好,我想倾诉的时候,起码能没有保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心里就不?会淤堵,也不?会把自?己憋疯了。”
谢烬“嗯”了一声。
“你若想倾诉,我听着。”
“但……”他转折道:“你不?能与旁人说起你的来历。”
林淼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是哭过后的腔调:“我又不?傻,除了我自?己和你外,这事谁都不?能说,更不?能轻信任何人。”
谢烬嘴角微勾。
“你说得?对,不?能说,不?能轻信。”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俩是独特的,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他的来处,她?也不?会,只有他们?知道彼此?最大?的秘密。
他们?相处也算融洽。
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淼哭过后,很快便睡了。
谢烬情绪正处在亢奋。
上头。
所?以,他完全?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