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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这就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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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暾弟,真是让人尊敬不了他一点!

张载同情地给折继世递帕子:“辛苦了。”

折继世使劲擦汗。他心里忐忑是忐忑,但也诡异地感到了安心。

或许……或许将来他不用担心自己在朝中的发展了。折家人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宋朝会不会放弃支援府州了。

种谊身份没有折继世那样特殊,没有人针对他。但他为折继世遭遇的非议十分愤怒。

种谊愤怒道:“如果不是陛下果断处理了此事,你如果被迫离开京城,我也不要这鬼功名了!”

折继世立刻焦急道:“寿翁,慎言!”

范育不在意道:“别担心,在陛下面前这不算失言。《归安丘园》看过吗?陛下因为章子厚性格不好,写书造谣章子厚当不上状元就把皇帝诏书扔了呢。”

折继世:“……《归安丘园》写的不是前唐旧事吗?”

范育给了折继世一个“你真天真”的眼神。

《归安丘园》还在写,虽然名义上是不知名寒酸文人的续作,甚至有好几个版本,但范育能轻易看出哪个版本是陛下所作。

陛下的小说文风实在是太奇特,一眼就能看出来。

文人们不说,只是担心陛下被揭穿后就不写了,让他们看不到结尾。

范育总觉得,《归安丘园》中有个人是以自己为原型。

或许陛下所有友人,都会被他写入《归安丘园》中,然后来个不得好死。

哦,陛下自己先不得好死了,居然都没出生。

最汗流浃背的是不是赵宗实?赵宗实终于知道《归安丘园》中那个搞大濮议事件的皇帝就是他了吧?

范育来到京城后,跟在赵暾身后当狗腿子,被赵暾带着见到了许多被赵暾写文迫害过的人。

范育与赵宗实不熟悉,与赵宗实的兄长赵宗晟为君子之交。

赵宗晟为今届殿试第五名,刚刚赶上了一甲进士及第的尾巴,为范育同榜。范育不过是个二甲,被赵暾好一阵嘲笑。

赵暾在两位大舅子的镇压下,终于老实了。

他对范育、折继世和种谊道:“你们三人都能骑马,敢与我一同去北疆吗?”

范育率先道:“有何不敢!”

折继世和种谊稍显谦虚。两人都跟随父兄上阵杀过人,比范育还是强些。

赵暾道:“那先跟我去立些军功,再外放为州县官。我带你们去增长见识。”

每一个有武力值的皇帝都会挑选良家子为近卫。若是汉唐,近卫是荣耀,也是青云路。因宋朝极端恐惧武将,禁军都成了贼配军,近卫也不再是荣耀。

可赵暾是能骑马打仗的皇帝,在他这里,什么风气都不作数。

他在折继世和种谊身上打下自己近卫的印迹,再让他们外放州县攒资历。等宋朝再次对外开战时,督战的“文臣”便能令人放心了。

种谊和折继世不知道赵暾的打算。

此刻宋人不敢奢望宋朝还有打出去的一日,能维持与辽国的南北朝割据已属不易。

他们只以为折继世引得朝中动荡,皇帝带他们出京,是从舆论中保护他们。

他们有了进士身份,若再立得军功,其他大臣也该闭嘴了。

赵暾即将出发前,还去寻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旧友。

在中书省当最底层的小官,每天被包拯使唤,日日被包拯骂得狗血淋头的苏轼震惊:“近卫?我吗?”

赵暾道:“我属意明允当三司使,但你当年被抓入开封府狱仍旧是明允的把柄。”

苏洵不承认自己是赵暾夫子,赵暾便拍着胸脯说“对,我们是忘年交”,直呼苏洵的字。

苏轼可不想成为赵暾晚辈,他和父亲就各论各的了。

苏洵在三司干得很好。

赵暾准备让章衡回来搞审计了,虽然包拯说他能罩着章衡,但包拯工作太刻苦,身体也不太好了。苏洵这辈子比原本历史中顺风顺水,爱妻也未去世。他身体还健康,就由他帮章衡扛着。

苏洵是个执拗的人。他帮章衡搞预算制度,三司谁也拗不过他,是个很好的抗压人选。

提起父亲的仕途,苏轼眼神一黯。

苏轼对其他人没心没肺,属于见面了就很重视,没见面就抛到脑后,洒脱得几乎无情,但他对家人非常看重。

苏轼道:“好。在武艺上,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听到苏轼这话,赵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让苏轼去给赵暾当近卫,是苏洵请求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苏洵深知苏轼的才华。他见苏轼的傲气被磨得差不多了,便想给儿子寻个前途。

以苏轼现在的官位,苏轼按部就班外放再入京,已经是好前途。

但在苏洵心中的好前途,不是好官途。

他想让苏轼能成为青史留名的人,而不是文史留名的人。

本来苏洵想让苏轼去给曹佑当幕僚,但曹佑说,赵暾自有对苏轼的安排。

赵暾确实没打算放过苏轼。

宋朝能用的人才很少,苏轼只是不适合当宰执,不适合拿主意,但是官员中比他还会治理地方的人可不多。

朝中几乎都是吃白饭的人,让他们做事和要了命似的,赵暾会放过苏轼这个好用的苦力?开玩笑呢。

他已经圈好了后几年水旱灾害较为严重的地方,让苏轼挨个轮一遍,造福百姓。

苏轼年轻,把他调来调去,不是折腾他,是重用他啊。

赵暾没想到,苏洵居然是求他让苏轼当近卫。

呃……苏轼,骑马杀敌?没问题吗?

苏洵竭力推举自己的儿子:“子瞻其他不行,武艺由我亲身教导,去书院那几年也没荒废,这几年更是精进。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能行!”

卧槽!斯文人赵暾,在心里爆出了粗口。

他忽然想起来,苏洵确实武艺精湛,还自称打过大熊猫。

苏轼年幼时,就跟着苏洵学武,之后还与赵暾一同练武。

苏轼居然还真的坚持下去了?

赵暾好奇地向苏洵打听苏轼的过往。在苏洵为官那十年,虽然让苏轼去了三年书院,其余时间都亲手教导苏轼。

苏洵最初被外放的地方很是偏远,都是“内地边疆”,时常领兵与蛮人、流寇交战。十几岁的苏轼也常伴随父亲左右。

苏洵外放西北时,亲自骑马上阵的时候更多。那时苏轼虽然没有陪伴他左右,但回京之后,苏洵将自己一身武艺和行军心得都教给了苏轼。苏轼学得极快。

原本历史中,苏轼虽然写过左擎苍右牵黄,但会打猎不代表会打人。

苏洵这个任侠仕途顺利后,没有在家苦读多年,竟仍旧一身侠气,还把苏轼教得会杀人了?

卧槽,卧嘞个大槽!

赵暾乐道:“好啊,那就去吧。我正好要重用他,让他去边远之地执掌一地军政大权。他若自己能带兵,我就安心了。”

苏洵高兴道:“他一定可以。我看两广就很好,正好交趾不安分。”

哈哈哈,苏轼要提前去两广吃生蚝和荔枝了吗?赵暾笑眯眯地点头:“行。”

在苏洵的竭力推荐下,苏轼不仅要跟着赵暾去北疆杀人,还预订立下军功就去南疆吃生蚝和荔枝。

二苏兄弟得知这个噩耗后,苏辙捶胸顿足,哭着说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哥哥。

苏轼挠了挠头:“这算什么欺负?当年的归安少年哪个没去边疆?我是太没本事,才现在启程。”

苏辙哭声一滞。

苏轼兴奋道:“暾弟终于认可我了!”

苏洵一巴掌糊在苏轼脑袋上:“不可对陛下无礼!”

苏轼立刻狡辩:“我说的暾帝的帝,是皇帝的帝。”

苏轼的狡辩或许对其他人管用,但对他家老父亲一点用都没有。

苏轼越狡辩,受的责罚更重。这一条件反射的狡辩,直接让他挨了好几下家法板子,还要跪在祖宗牌位前挨饿思过。

程夫人将试图给兄长送饭的苏辙骂了回去,然后伸着手指头戳着苏轼的额头骂,指甲把苏轼的额头都戳肿了。

自从跟着苏洵走南闯北,还帮苏洵在西北管理军中女眷,程夫人嗓门越来越大,用词越来越粗鲁,再也不是苏轼和苏辙的温柔母亲了。

苏轼提着哨棒拎着弓箭,跟被逐出家门似的被父母踢出门,灰溜溜地去找赵暾报到。

狄诤看着一副武人打扮的苏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本就对苏轼没什么芥蒂,只是性格不合,所以没有深交,只是点头之交。

他知道在暾弟的领导下,许多人都会有所不同,连夏竦都变成了大忠臣。只是骑马打仗的苏轼……行吧,苏轼如果累狠了,那张嘴就不会乱说话了。

“弃疾!”苏轼一见到狄诤,眼睛就一亮,“我们可要好好比一比谁的边塞词写得更好!”

狄诤点头。他会写新的词和苏轼比,不会用上辈子的词欺负人。

虽然范纯祐就在北疆,范仲淹想了想,让三子范纯礼也跟随赵暾同去。

赵暾看着躲在范纯礼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孩,心情复杂。

夫子虽然病弱,但不耽误他生孩子啊。虽然教导自己的那两年没来得及生,夫子一从京中外放就添了丁,会和范纯祐一样骑马打仗的范纯粹还是出生了。

赵暾把躲在范纯礼身后,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范纯粹拎出来,拍拍他的脑袋道:“赶紧长大,帮我镇守边疆。”

范纯粹不怕比他还幼稚的赵暾,噘着嘴道:“我才不要,练武好累,不练。”

赵暾无语。范纯粹是夫子的老来子,夫子较为溺爱他。这个懒墩子将来会成为镇守边疆的将军?怎么看都不像呢。

范纯礼把弟弟从赵暾手里抢回来,道:“我帮你镇守边疆就是了,小四好懒怕疼,你让他为你镇守边疆,你安心吗?”

范纯粹抱着哥哥的手臂小鸡啄米:“就是就是。”

赵暾更加无语。这小屁孩,哪里像个范家人了?!难道是夫子花了太多心力教导自己,所以对范纯粹放养过度的缘故?

逗完范纯粹后,赵暾对范仲淹拱手:“夫子,我去北京了。”

范仲淹不住地咳嗽,身形已经佝偻。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眼神也一片明亮,不见丝毫浑浊:“暾儿注意安全。”

赵暾笑着应道:“是,夫子。”

赵暾又向母亲和妻子告别。

他将偷偷出门,就带了十几个护卫,剩余人手,准备从范纯祐军中现找。包括富弼在内的其他大臣都不知道。

等其他大臣知晓的时候,他已经溜出汴京了。

谁乐意听群臣讨论个半天皇帝该不该出巡啊?带够干粮,立刻出发,你还能派兵抓我不成?

狄誐已经显怀,站着有些吃力。

赵暾小心翼翼地抱了抱狄誐,在众目睽睽下,对着狄誐的额头啪嗒一口。

众人:“……”

狄誐尖叫:“东君!!!”

赵暾笑着翻身上马,道:“别急着生,等我回来。”

狄誐恼羞跺脚:“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曹儛护住狄誐,对赵暾嫌弃地摆手:“快滚吧。”

赵暾对母亲摆了摆手,拿着军中急令,趁夜离开了京城。

第二天,大臣们知道昨夜城门开了一会儿的事,还在交头接耳担忧发生了什么大事。

半日后,他们得知皇帝北巡。

啊?啊!!!!!

欧阳修两眼发直:“时夜出夕还,后赍五日粮,会朝长信官,上大欢乐之……”

富弼咬牙切齿道:“你这时候还掉什么书袋?赶紧去寻范希文,他绝对知晓内情!”

韩琦也制止欧阳修:“陛下只是北巡,又非北狩,你怎能将陛下比作汉武帝?陛下绝无可能是汉武。永叔,慎言啊。”

京城一片哗然。

……

跟随赵暾出巡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以急行军的方式前往北疆。

赵暾对狄诤道:“边行军边练兵,我们都交给你了。我也是你的兵,不必手软。”

狄诤点头。他会对赵暾手软?笑话!

狄诤扫了众人一眼,连上场厮杀过的折继世都有点心惊胆战。

苏轼耸了耸肩膀,道:“真不手软?”

狄诤道:“军令如山。”

之后几日,正如狄诤所言,军令如山。

跟随赵暾北巡的人中,还有宗室入一甲第一人,赵宗晟。

赵宗晟摸着腿上的血痂苦笑。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我这个娇生惯养的宗室子弟,真是吃饱了撑着跟随陛下去北疆吃苦。

上好药之后,赵宗晟咬牙继续跟了上去。

都吃了这么多的苦了,他一定要跟上陛下的脚步。

待赵暾等人来到北京时,范纯祐看着赵暾身后一身血气的骑兵:“陛、陛下,血……血……”

赵暾摘下头盔:“无事,路上遇到了一股盗匪。”

他把马屁股后面的脑袋摘下来,丢在了地上。

那咕噜噜满地乱滚的脑袋,一看就是辽人。

赵暾瞥向惊恐的北京官吏:“事有凑巧,路上正好遇上从契丹流窜来的贼寇打草谷。看来契丹的匪患很严重呢。”

事情确实凑巧。赵暾没有特意去寻找,敌人自己撞上来了。

这就是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