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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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从屋里钻了出来,这在外面,姜然也不好意思跟赵敬松太过亲近,不然又得被打趣。

这个时代男未婚,女未嫁,走太近会被说闲话的。

回厨房姜然继续干活,赵敬松又跟过来道:“我能歇个两日,明儿用我干什么?”

姜然想了想,说道:“你过来跟孙大哥一块剁肉馅吧。”

姜然使唤起他来毫不费力,孙康抬头笑笑,“我……我一个人就行。”

赵敬松:“因为我才送的馄饨,我不帮忙可说不过去。”

孙康哎了一声,“那就剁肉馅儿吧,不过的让我一直看着,不能我一转头你就弄好了。”

调馅儿姜然比他厉害,但是剁馅儿都是他自己来的。

赵敬松:“好,我听你的。”

他可不是白来,打水劈柴,把该买的买了,该填的填上,这才回家。

赵敬松先说的,是他考中的事。

云氏和姜传力压根根本不敢相信,姜枫读了十几年书都没考举人,赵敬松一次就考中了。

他们不常来汴京,没来的日日夜夜,赵敬松都在读书。

云氏喜道:“你真行呀,真是光宗耀祖了……你这读书肯定也辛苦吧,瞧你都瘦了。”

赵敬松心道,云氏瞧他就没有不瘦的时候。

他站起来给云氏转了一圈,“看,没瘦的,你放心吧。我没事,人好好的。”

姜传力在一旁,眼睛有些湿润,夫妻俩对视一眼,云氏喜极而泣,哭着哭着又想起从前,“若是我和你阿爹当初让你读下去就好了。”

怪他们,都怪他们。

赵敬松笑了一下。

这些事从前他耿耿于怀,可后头姜然供他念书,又托姜然的福进了四门学,云氏姜传力听他们的,也都释怀了。

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也有错,当初该强硬一点。

他摇摇头道:“无妨,都过去了。阿娘,现在也不晚。当初年纪小,或许真读也读不出名堂来。”

如今赵敬松年岁大了,可以说开窍了,也更勤奋刻苦,事半而功倍。

他递了块帕子给云氏,“阿娘,快别哭了。”

云氏擦擦眼泪,挤出一个笑来,“小然可知道了?”

赵敬松一愣,点了点头,却没说自己心仪姜然这事。

他看云氏又哭又笑,刚大喜,若是他再说这么大的事,怕云氏接受不了晕过去。

他明日还不去国子监呢,有时间说。

姜传力更是高兴,琢磨着回庄子报喜去。云氏想让赵敬松去侯府报喜,可一想那边有丫鬟小厮,消息肯定灵通,也用不着他们。

她把眼泪擦干净,“真好,你快歇着去。”

赵敬松又不累,留下靠挑水劈柴。云氏推着他回屋歇着去,“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快歇着吧。咱们自家人,这些粗活你阿爹都能做。他是粗人,这些活让他来,你的手是拿笔的,伤了可怎么办。”

赵敬松现在也不累,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只不过没什么活干,就把家里鸭蛋数了数,一会儿直接赶车运到铺子去。

晚上李掌柜跟客人说着好消息,说的是,“我们小娘子的远房亲戚,考中了!”

有些客人是不知道,但有些客人见过赵敬松在摊子铺子忙活。

姜敬廷还来过几次,偶尔俩人傻傻分不清。

有记性好一点的,记得上回听到他消息,还是通过国子监补试,铺子里送了炸蛋、鸡蛋,没想到这一年过去,已经考过解试了。

客人忙问名次,李掌柜道:“今年考了第六名。”

客们人的好奇心又被解试名次吸引住了,有人好奇问李掌柜,“今年第一名是谁?”

“好像姓两个字的,今儿贡院可热闹了,还有榜下捉婿的。”

“这以后可是平步青云可。”

李掌柜插话道:“哎,这第一名我也见过,姓欧阳,单名一个修字。当初在铺子吃过粉,哎,那这么说我们这小铺子,也出了几个举子呢。”

店有客人问:“那欧阳公子吃的什么粉?”

李掌柜道:“吃的皮蛋茄子拌粉,他还挺爱吃这个的,客官要不要尝尝?”

这会儿正是放榜的时候,客人心里也敬佩考了第一名的,“来一份,他那日还点了什么?全给我上上。”

李掌柜道:“好勒,那皮蛋茄子拌粉,还有八宝粥,另配一个茶叶蛋。你看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那欧阳公子点的并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粉,虽然李掌柜那时说铺子里的粉都不要钱,可人行事有度,八宝粥和茶叶蛋是铺子另送的。

但是,现在都能算到他头上了。

嘿嘿嘿。

好几个客人都说来一份这个,“我刚才点的能换不,我也要解元粉,沾沾喜气!”

李掌柜笑呵呵的,“我去问问。”

他心道:“像这种带人名的粉更好卖一点,客人记得住,以前有刘大哥拌粉,但后头这么些日子,也就带出了个解元粉。”

以后可得找找,沾边就能靠上去。

这三样是铺子里算是比较便宜的东西,拌粉十二文一盘,茶叶蛋四文一个,粥五文一碗,可加起来也有二十一文了。

多卖多赚!

李掌柜去后头问了,前头的还没做,正好给换了。

一个晚上,解元粉卖出去不少。粉好吃,粥好喝,对解试放榜这事津津乐道,显得铺子里都热闹几分。

姜然心满意足地打烊,还剩两桌碗筷没刷,李掌柜在这守着,她跟赵敬松一块儿回家。

月初,秋高气爽。

二人一狗挨得极近,和街上那些定过亲的郎君女娘一样。

街上人还是多的,好些铺子还做着生意呢,不过等拐进巷子就漆黑一片了。

铺子打烊晚,这会儿都亥时过半了,差不多是晚上的十点多钟。

二人的手背碰在一处,不知何时,双手交握在一起。

赵敬松的手温热、有力,姜然能想到往后二人握着手一起走的日子。

赵敬松道:“今儿阿娘知道我考中,又哭又笑的,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等明日我再和他们说要来提亲的事吧。”

姜然:“行呀。”

赵敬松道:“我也跟他们说了,等我日后成亲,搬出府去住。”

他们不是说云氏二人,而是永宁侯府的人。

姜然肯定愿意搬出来住,她听姜杏说过侯府有多大多好,可是姜杏最后出来了。姜桃在侯府待了一年,也出府了。

深宅大院人多,大是大,可没准儿进去之后,想出来就难了。

她也不是特别心向往之。

“可会不会不容易呀,侯爷夫人能答应吗?”

赵敬松道:“他们不想答应的事多了。”

说起这个,赵敬松的语气不免沉重几分,幸好他能抗衡,否则,只会事事都听侯府的。

也幸好年岁大了,有时赵敬松会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很多事,都是注定走到这一步的。

姜然捏了捏赵敬松的手,以示安慰。

招财是有所感,也贴着赵敬松的腿走。

赵敬松笑了笑,“我没事,平日我都在国子监,一个月就回来那么两天,这两日也不是都在府里,日后成亲,何必非把你我关在府中呢。”

若说养育之恩,那是该姜敬廷回报侯府的,并非他。别的事他能帮忙,也问心无愧。

况且日后赵敬松若为官,白日也不在府里,只能留下姜然一人面对那一家子,赵敬松都懒得在侯府待着,更何论姜然?

姜然道:“逢年过节走动着吧,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该帮就帮。其实在侯府住个一两年,等日后分家也没事,我这人你也知道,在哪儿都吃不了亏的。”

赵敬松:“我知道,可我不想。”

他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过去那些日子,吴夫人别有用心地为姜然议亲。

面上尚且如此,背地里呢?或许多次和嬷嬷、丫鬟说姜然的不是。

如今是变了些许,可谁知道以后如何。

干脆一刀断。

姜然笑了一下,她是不吃亏,但不用相处更好呀。而且侯府不只有赵敬松一个孩子,还有姜敬廷呢。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是不可磨灭的,哪怕认回姜家,姜敬廷对侯府依旧是该孝顺孝顺。

姜然道:“好!”

巷子里的路太短了,周围黑漆漆一片。

姜然指指天上,让赵敬松看。赵敬松抬眼望去,星辰铺在天穹,秋风吹过,他眨眨眼,星子晃动闪烁。

这幅景色让赵敬松多看了几眼,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忽而感觉脸颊一重,他猛地低下头,见的却是姜然灿若星子的眸子,她嘴角带着笑,往后撤了一步。

又抿了下唇。

“阿娘应该还没睡,我就先回去啦。”

赵敬松心跳如鼓,隔着衣料拽住她手腕,把人扯在怀里,“就一会儿。”

钻进赵敬松怀里,姜然才觉得秋风还是有些凉的,他怀里真的好暖和。

她闭了闭眼睛,听见旁边的门吱哟响了。睁开眼,姜传力披着衣裳打着灯笼出来。

姜传力揉揉眼睛,看看二人,瞳孔震惊地变大,而后又把眼睛死死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