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人群中响起一声轻咦。
“怎么回事,成丹环节居然出问题了?”
“是手法。他的手法太生涩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宁凡炼制丹药的路数没有问题,但是在关键时刻,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生涩。
那生涩放在平时或许只是让丹药少一圈丹纹,可放在养魂丹这种顶级丹药上,便足以致命。
太初玄黄鼎的母气还在运转着。
金色的气流在鼎底缓缓盘旋,将部分逸散的魂力重新压了回去。
药力之间的相互排斥在母气的压制下变得稍弱了几分,可排斥的势头终究没有停。
丹胚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宁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齐旻双臂抱胸,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方才太初玄黄鼎出现时,他的心里其实闪过一丝紧张。
但现在来看,自己紧张完全是多余的。
戚薇站在不远处的石台旁,那双清冷的眸子从宁凡的鼎上扫过,轻轻摇了摇头;毛仁心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这一炉即将失败的丹药与他毫无关系;彭天力则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台。
几人心中感叹宁凡的不自量力。
这养魂丹。
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
……
观礼台上。
神炎皇朝那几名裁判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郭大师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扶手,老眼死死盯着广场上那个少年。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宁凡是否还有翻盘的可能。
药力相互排斥,始终没有融合的迹象。
丹胚上的裂纹还在扩散……
按照丹道的基本规律,药力一旦被萃取出来,就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融合成丹,否则药力便会随时间流逝而不断衰减。
越是高品阶的丹药,药力衰减得越快。
再僵持下去,就算后续勉强融合成丹,药力也早已流失大半。
到那时,炼出来的怕不过是一枚丹纹极低甚至没有丹纹的养魂丹,根本无法和齐旻那枚八品龙爆丹相提并论。
丹阁裁判们则是一个个笑意盈盈。
红发老者重新坐回了太师椅,手指悠闲地敲着扶手,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轻松。
齐天昼也缓缓坐了回去,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古井无波。
这少年,终究不是威胁。
然而下一刻。
太初玄黄鼎前的宁凡突然动了。
他的双手从鼎身上猛然抬起,十指在身前飞快地掐起了一个个玄奥至极的手印,每一个指节的角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韵味。
“无始无终,终丹术!”
宁凡的十指越掐越快。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太初玄黄鼎的鼎身。
鼎身上的云纹和鸟兽图案同时亮了起来,那光芒不同于之前的温润,带着几分急促。
倏地。
宁凡的手指骤然一停。太初玄黄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原本躁动异常的太初玄黄鼎陡然沉寂下去。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尊暗金大鼎,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正在炼丹的炼丹炉,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
“怎么回事!?”
“失……失败了?”
“……”
一道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巨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宁凡炼丹失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失败,反应应该比这剧烈得多,那可是炸炉啊,动静比一般的成丹还要大几倍。
绝不是现在的沉寂。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际。
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从太初玄黄鼎中传出。
嗡鸣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从鼎口弥漫而出。
那丹香清冽而甘甜,不像其余丹药那般霸道灼人,反倒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温润。
深吸一口,便让人觉得神魂都在呻吟。
丹香扩散得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片广场便被这股奇异的丹香笼罩。
广场边缘那些站了数个时辰的观赛者们闻到这股丹香,只觉得脑海中那股昏昏沉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明。
众人呆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一道惊呼声骤然响起。
“不,不是失败。”
“是成丹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