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犊子

“长庚叔，族人们的心意我领了，真领了！但这牛……真不用……”李昊赶紧摆摆手，语气坚决。

　　“家主，你看……李猛那边怕是已经准备动手了，这会儿估么着刀都磨好了……”李长庚闻言，搓着手，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走走走，咱去拦住他。”李昊抬腿便往前李猛家方向走，他是真不想吃村民的牛……

　　“长庚叔，咱这关中地的黄牛，肉粗，不好吃，腥膻，等再过个把月，我想法子去草原弄几头上好的肉牛……哦不，牛回来，到时你们就负责给我好好养着，养肥了，养壮了，以后咱自家吃的牛肉，喝的牛乳，可都指望你们了。”李昊找了个说辞，边走边说。

　　“诶~~~好，都听家主的，这边走。”李长庚见李昊态度坚决，而且连后续的事情都考虑好了，只得点头。

　　两人急匆匆赶到李猛家院子外，果然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磨刀声。

　　一进院门，就见李猛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把牛耳尖刀在磨石上用力打磨。

　　旁边木桩上，拴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黄牛，那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巨大的牛眼里竟然不停地流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刀下留牛！李猛叔，先别动手！”牛流眼泪李昊倒是在视频上看过，当时看了就受不了，更别提眼前这场面了，赶忙抬手制止。

　　李猛停下手上动作，愕然抬头……

　　李昊二话不说，上前就解开了拴牛的绳子。

　　“哞~~~”那重获自由的黄牛仿佛通了人性一般，竟朝着李昊前腿一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感激的悲鸣。

　　“情况有变，这牛不杀了，具体让长庚叔跟你说，记得去饭店拿食材。”孩子带久了，心肠就软了许多，李昊心头一紧，实在不忍再看那牛流泪跪拜的样子，嘱咐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走在村里，李昊心里还因为刚才那一幕有些不是滋味。拐过弯，忽然看见铁蛋那小子一个人蹲在一棵大槐树下，背对着外面，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铁蛋，你小子搁这儿扯犊子呢？”

　　好奇地走过去，绕到前面一看，顿时乐了。

　　就见铁蛋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颤颤巍巍的小牛犊，嘴里正嘟嘟囔囔，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双手一手抓着牛犊的两条前腿，一手抓着两条条后腿，在那儿来回地拉来拉去……

　　“昊……昊哥，我跟它说说话，让它别记恨我们……一会儿要杀它娘了……”铁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

　　“它能听懂你说啥？”

　　“嗯，它能听懂，它害怕，它娘也害怕，我都知道。”

　　“你厉害，那牛不杀了，李猛叔没动手，你怀里这牛犊它娘，现在好好的呢。”

　　“真的？”

　　“真的，别扯了，再扯犊子就被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