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局!
天玄三变的负荷、小圣人境的正面一击、以及洛鸿渊留下的旧伤,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噬,将他所有强行提升的力量都收回去了。
他躺在坑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中翻涌的铁锈味。他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但手臂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又重新倒回了碎石之中。
阎墨站在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金色头盔的缝隙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冷峻而沉默。他微微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勾,一个极轻的响指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咔嗒。
周遭被冻结的时间在这一瞬间重新恢复了流动。风重新开始吹动那些晨雾,露珠从树梢上坠落,在地面上摔成细碎的水花。那些被定格的尘埃重新开始飘动,如同无数被放生的微小生命。
洛清涟的身体猛地一松,那股束缚她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在那一瞬间稳住了自己,拼命地朝着唐晨落地的方向跑去。她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唐晨!唐晨!
就在洛清涟朝着唐晨飞去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定在了原地。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深坑中那道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血泊,泪水顺着她的面颊不断滑落,在空气中留下无声的痕迹。
阎墨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深坑中的唐晨身上,如同看着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蝼蚁。他的声音从冰冷的盔甲下传出来,依然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如同宣判般的冷冽和笃定:自裁吧。免得痛苦。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愤怒或仇恨,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蔑视,只是一种如同在陈述事实般的冷漠和平静。在他的认知中,一个洞天境的修士面对小圣人境的对手,自裁确实是唯一不那么痛苦的选择。
深坑中,唐晨咳嗽了两声,又是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他的手在碎石中摸索着,抓住了落在不远处的赤墨枪的枪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杆枪作为支撑,一寸一寸地将自己从碎石中撑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面容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但他的目光依然在颤抖中坚定地、缓慢地聚焦,落在深坑边缘那道金色的身影上。他一步一步地踩着碎石,从坑底爬了上来。
唐晨擦去嘴角的血液,将赤墨枪横在身前,目光落在阎墨身上,眼中翻涌着一种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决绝和倔强。
他知道他的所有底牌在阎墨面前都没有意义,时间静止法则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和取胜之间。姜叔的灵魂陷入沉睡,两具分身的力量还不够,六元斩圣击在小圣人境面前如同玩具。但他没有低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
他咬紧牙关,双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结印。天玄三变的运行路线在经脉中开始流转,那道熟悉的力量正在重新被唤醒。
他知道强行运转天玄三变会让他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甚至会留下无法挽回的根基损伤。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他不拼,洛清涟就会被带回去,而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完成第一道印记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种如同看透了一切般的平静和温和:小伙子,再这么拼下去,还要不要这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