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场!
姜太荒依然站在那里,一步未动,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山谷间的一个幻觉。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那种平静的笑意,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微微抬起右手,隔着十丈的虚空,遥遥点了一下阎墨的方向,动作轻得几乎像是随手拂去一阵风。
年轻人,姜太荒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已经带上了一种如同长辈最后的警告般的分量:要是换做以前跟老夫这般说话的人都已经断气了,你回去告诉洛鸿渊
他顿了顿,目光中的笑意变得更深了几分,如同一口被岁月打磨了无数遍的古井,映照着天上流云却始终不为所动:别忘了,唐晨还是道一学院的学子,而且,还是我那大哥未过门的弟子。洛鸿渊想动他,是不是该先问问我那大哥答不答应?
阎墨的眉头在这一刻紧紧皱起,他自然知道姜太荒口中的是谁,姜太虚,道一学院的院长,大圣人境巅峰的存在,在整个五行大陆都是站在巅峰的人物。如果说姜太荒的出面还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族中的私交选择,那么姜太虚的名字被抬出来,就意味着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唐晨是道一学院的学子,而且很可能是姜太虚看中的弟子。动一个道一学院的学生,和动一个道一学院院长名下的弟子,是两件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被解释为私人恩怨,后者却会被视为对整个道一学院的挑战。
阎墨沉默了片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金色头盔的缝隙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唐晨,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被定住的洛清涟,最后重新落回姜太荒身上。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护在身前的双手,后退了一步,朝着姜太荒的方向深深拱了拱手,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如同被重物压过的沉闷:既然是姜院长的意思,晚辈明白了。
他直起身来,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冷冽,如同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冰层之下。
他最后看了唐晨一眼,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如同被拉长的一缕光线穿过晨雾与云层,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几道金色光痕还在缓缓消散。
山谷中重新恢复了安静。晨雾在失去了那层压迫后重新开始流动,如同一条被松开的水闸让河流重新恢复了它的奔涌。
远处树梢上那些被定格的露珠一颗接一颗地坠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无数微小的鼓点在地面上敲击着时间的节奏。
几只被惊吓的飞鸟重新从枝头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了更远一些的树梢上,警惕地张望着。
姜太荒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消失的金色光芒的方向,如同一座还在确认远行者已经完全离开的山峰。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向唐晨,那双深井般的眼睛中那丝锐利的光芒已经重新敛去,恢复了那种如同被岁月磨圆了的温和与平静:太玄始一丹?这丫头倒是舍得。他的目光微微一动,越过唐晨的肩头,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道依然被无形力量束缚着的淡青色身影上。他抬起手指,随手一勾。
洛清涟的身体猛地一松,那股束缚她的力量如同被抽走的丝线般退去。她的双腿微微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在下一瞬间重新站稳,快步朝着唐晨的方向飞来。她的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