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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合契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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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茹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虽然不解,但只能道:

  “夫人,我们带进来的药和食物,您先用些吧?”

  谢氏摇头:“我不饿。茹茹,你先出去。”

  绿茹还待再劝:“可是夫人……”

  “你不听我的话了?”

  谢氏板起脸。

  她鲜少有对绿茹不假辞色的时候,尤其这次还是绿茹历经磨难重又来见她的温馨时刻。

  可见她要对闻予说的话十分重要。

  绿茹抹了一把脸,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

  “好,我出去等,夫人有话随时叫我就是了。”

  闻予也想叹气,她今日来,其实主要是想告诉谢夫人一声,他的儿子一切都好,还在为拯救丘家而努力。

  所以希望她也能在这样的险境中继续撑住,等他回来。

  谢氏却是深深望着闻予,说着:“闻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更是个极厉害的人。我知道茹茹的性子和本事,这次进来,也必是你出了力吧?”

  “其实是我们大家一起……”

  谢氏咳了几声,讲话已经有些接不上力了,闻予只能先帮她拿水,再就着一丸药吞服下去。

  这是贾翎从家里拿出来的好东西,人参含量极高。

  谢氏的精神总算好了些,她似乎很急着和闻予说话,对她们带进来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

  “闻姑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你今日来见我已经不易,更是超越你我往日的情分了。我再提出这样的请求实属不该,可我确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夫人。”

  闻予也回握住谢氏嶙峋的手,说道:“小公子救过我的命,您实在不必这么说这么客气的话……您是有什么话想我带出去吗?”

  谢氏一顿,抽回了手,跟着从脖子上取下了一物。

  如今她周身都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只有这一样。

  半块鸟形玉佩从红绳上垂坠而下,玉色温润。

  是用和田白玉雕成的交颈鸳鸯,整块从中竖直剖开,但谢氏手里的,仅是这鸳鸯合契佩中的一半。

  闻予即便是个现代人,也不会不明白鸳鸯在古代代表的意向。

  合起时两只鸳鸯脖颈相扣,严丝合缝,分开则各自孤影。

  这东西显然有另一半。

  “我请要你,帮我去找另一半玉佩的主人。”

  ……

  闻予出门,重又换了绿茹进去伺候谢氏。

  谢氏与闻予说完许多话,已显然体力不支。

  雀云守在几步外的院门外,明慈法师则坐在门前石阶上小口啜着酒——雀云带给他的,只小小一壶,他喝得格外珍惜。

  见她出来,他倒是也不客气,邀闻予来坐,一边叹道:

  “不知不觉我竟做了这数月的真和尚,这滋味可真叫够够了!”

  “大师,小公子离开前,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

  明慈摇头:

  “道衍那老和尚——就是姚大人,他也算是小公子的半个师父,他在的时候,庆寿寺里没有旁人安排的份。只可惜啊,这京城里卧虎藏龙,总有老头子算计不到的地方,宫里要折腾夫人,旁人能怎么办呢?”

  他举着酒壶对明月,轻轻摇晃了几下,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

  “我前头就跟绿茹姑娘说了,我背着夫人,强杀几个官兵闯出去,这天大地大的,也不必非要躲在这里受这些鸟气!”

  “夫人是不会肯的。”

  他忍不住嘟嘟囔囔:“是啊!就说女人们最是畏手畏脚,怕东怕西的。”

  闻予知道他也不过是说说的,便不说谢氏和绿茹两个弱女子,就是他这假和尚的身份,逃出去了要怎么面对天罗地网?

  三个人只有一起被拿下的份儿。

  闻予看着紧闭的隔扇,又想起谢氏刚才和自己说的话,再次嘱咐道:

  “大师,我估摸着北边的战事也快歇了,再熬些时日,等陛下銮驾回京,夫人自然无虞,这几日,还请一定多加小心。”

  明慈点头:“我自当尽力。”

  绿茹哭哭啼啼地出了门,还不死心地缠着闻予问“真的不行吗”。

  她说是她自己想的、解救谢氏的planB。

  她想仿效闻予当日在普陀山救谢氏那般,再次来个“狸猫换太子”,自己留在寺中,让雀云把谢氏先带出去就是。

  闻予被她缠得头疼,语气严厉:

  “你当侍卫亲军和锦衣卫都是当日的徐兆言这么好骗?即便一时骗过了,等查起来怎么办,你要让雀云,以及冒险帮你的贾公子一家人全都下大狱吗?你若不信我,自去和谢夫人商议,看她同不同意。”

  果然,谢夫人把绿茹赶了出来。

  “东西我收下了,你们快走。”

  她如此吩咐道。

  “夫人,胜利在望,还请……一定撑住。”

  闻予再次重申这一点。

  谢氏温和地望着她,只是点头微笑:

  “我知道了。闻姑娘,一切就……拜托你了。”

  她又转头看着绿茹,轻轻抚过她的鬓发,眼中似有无数话说,但最终只留下一句:

  “茹茹,听我的话,好好跟着闻姑娘。”

  绿茹重重点头,随即像是要什么承诺般执拗地对谢氏道:

  “我答应夫人,那夫人也请答应我,要好好吃药,按时吃饭,我们一定要在外头团聚。”

  “好。”

  天边渐渐露出淡薄的曙光。

  雀云朝谢氏俯首行礼,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绿茹和闻予匆匆离开了。

  ……

  上了马车,绿茹依然很消沉,但也不忘记问:

  “闻予,夫人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吗?是让你去求救兵吗?”

  闻予握了握手心那半块玉佩,支吾了声:

  “是,也不是。绿茹……你还能记得你小时候发生的事吗?”

  绿茹反倒奇怪她怎么会问这个,只道:

  “幼时生过一场病,五六岁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闻予摇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绿茹到底是什么身份?

  谢氏为何一直苦苦隐藏?

  闻予将谢氏那玉佩揣进里衣口袋,妥善保存。

  恐怕也只有见到谢氏的“那位”后才能得到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