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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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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宁直到接了任务以后,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个甚至在决定合作后也没亲自见上一面的永乐朝两位大监,就直接闻予的斡旋中结盟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他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忙了。

  首先要确保的自然是那个关键证人——梁道明身边的年轻侍卫麻答,绝不能死了。

  他在蒋济那边布置了人手随时准备拿人。

  会同馆那里,苏净月的一举一动都需要严密监视,不能给她机会向梁道明动手。

  再有就是闻予船厂这里。

  郑和的人白天一番大张旗鼓地搜查和警告,其实就是为了给奸细晚上动手的压迫感。

  纪纲这个计划做得很周密,而时间越长,对闻予来说其实风险越大。

  所以她必须赌一把,在他们觉得已经占尽先机,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察觉的时候,逼迫他们提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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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会同馆,刘宁的人迅速进门包抄了东院。

  今天锦衣卫值守的人比那天来得可快多了。

  刘宁二话不说亮出了腰牌,也不与这校尉废话,直接道:

  “有人密报,锦衣卫麾下素衣使谋害他国使臣,此案已由我负责,别挡路。”

  那校尉惊了,可下一刻,自己也被人拿住了。

  刘宁笑了:

  “劳驾,你这会儿可不能走,等这厢料理完了,自然还有你们的份。”

  听见动静时,屋内的苏净月正在服侍梁道明用药。

  人进门的时候,她受了惊,碗砸了,药洒了一地。

  梁道明脸色依然不太好,见状也是吓了一跳。

  他虽不认识刘宁,但见到闻予,总算还是放心了一些。

  “闻匠师,这是……”

  “梁先生莫怕,这位刘探使是负责专查锦衣卫都无法侦办的重案的……胡太医,麻烦你了。”

  闻予先让步让太医出来,老人家立刻上前给梁道明去给诊脉,又有刘宁的手下快速取了今天梁道明的药渣来。

  苏净月肉眼可见的神色一慌。

  胡太医辨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查看了药渣。

  “胡老,如何?”

  胡太医并不是先前郑和请来替梁道明帮他治伤的太医,而是刚炳信任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的话才更能作为证据。

  胡太医直接说:

  “药没有大问题……”

  苏净月刚想松口气,但又听他继续道:

  “但是其中缺了一味毛姜,这副药方虽不是我开的,但我想即便哪一位太医,总不会连这味主药都忘了开吧?”

  毛姜别名“骨碎补”,是补肾强骨、续伤止痛的良药。

  在这副方子里,这味主药是绝对不会缺的。

  梁道明的伤这两天来愈合很慢,可见用药不到位就是原因之一。

  梁道明诧异,望向了苏净月。

  同时,刘宁凌厉的目光也落在苏净月脸上。

  胡太医的这番话,已经足够作为证据了。

  “抓起来。”

  可是下一刻,未等刘宁手下的人动作,苏净月已经扑到了梁道明床前,流下两行清泪,承认道:

  “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毛姜价格贵,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将其卖了出去换些银钱补贴。您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时时吃不上一顿好饭,您又有伤在身,妾身糊涂,妾身愚昧,但若说是故意害您,却是绝没有的呀!”

  美人呜咽婉转的啼哭,实在很能让人心软。

  刘宁与闻予换了个眼神,他的意思是,这女子倒也有几分急智,还能想出这个借口来。

  见苏净月埋头在自己膝边哭泣,梁道明也颇为不忍,白着脸咳了两声,求情道:

  “两位,事情是不是再查查……”

  他知道苏净月说会同馆克扣他们不是假话,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年多,今年又住进了几位下属和苏净月,会同馆里的人便更嫌他们人多用度多,常有刁难和索贿的情况发生。

  他受伤后,这几日院内上下皆由苏净月一人打点,弹琵琶的手,日日给他煎药生火,甚至下厨,也着实难为她了。

  “梁爷倒是好一副怜香惜玉的心肠,只是怜到锦衣卫的探子身上就大可不必了。”

  刘宁是太监,苏净月这套对他来说没用,他甚至也不必顾及什么男女之防,直接亲自上前一把揪了人,反绑其双手,看也不看地将苏净月扔给了两个下属。

  “看好了。”

  他警告道。

  两个下属年纪轻脸皮薄,此时挨了训,不敢再怜香惜玉,快手快脚地将人绑了,一边堵上嘴,免得叫她咬舌自尽。

  苏净月一脸凄惶,一对秋水剪瞳此时盈满泪珠,滚滚落下,颤着身子要往梁道明那里扑回去。

  梁道明一看这架势,有些急迫地要起身:

  “这位大人……审案也得讲个因由吧,这样总、总不太好!”

  “梁先生。”

  闻予发话了,她知道梁道明是不大知道司礼监随堂、提督太监们的厉害,也知道他此刻还不愿意相信苏净月是在利用他最后的几分真情。

  既然如此,她就再找些直观的证据给他看好了。

  “你不信苏氏要害你,但是……你不得不信。”

  闻予走到苏净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苏净月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瑟缩,但因为被堵了嘴,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飞快地撇开脸去。

  闻予却是朝着她的耳坠伸手的。

  苏净月的挣扎瞬间更猛了,甚至因此梳理整齐的发包都散乱了也不顾。

  刘宁握着身侧刀柄喝骂:

  “都是死的不成!”

  两个手下这才敢使猛力,下一刻苏净月就被顶住了肩胛骨,痛得脸色瞬间惨白,再不敢胡乱挣扎。

  闻予拿下了她那一副看似是红玉做的耳坠子,托在掌心。

  刘宁看了一眼:

  “在这里面?”

  闻予点点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拧那水滴状的耳坠,果真,就像现代螺丝的构造一般,这耳坠的红玉部分竟是能够拧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