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娘们
天完全黑透了,城中的戒严还没有解除,被折腾了一天的长治城变得死一样的安静,城中只有狗叫声,还有鬼子巡逻兵大皮靴踩在街道上喀嚓喀嚓的脚步声。
情况特殊,战车第三师团也派出了部分小豆战车和装甲运兵车参加了戒严,在城中几个重要路口都设置了哨卡。
南大街的军需仓库还在燃烧,上午时的殉爆最是热闹,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中间还会夹杂着几声炸弹爆炸声,整整炸了一天。
军需仓库附近的一些建筑受到了波及,所幸这个仓库比较偏僻,影响不是很大。
顺记煤行的地窖里,马翠兰还守在徐进身旁,用棉布蘸了水,湿润徐进仅露出来的眼皮和嘴唇。
徐进上身的衣服已经全被剪了下去,胸口以上烧伤严重,肚子以下基本没有大碍,现在徐进身上和头上脸上涂满了獾子油,被绷带包扎的跟个大粽子一样,脑袋上只露出眼睛嘴巴和鼻孔。
獾子油是孙长柱偷偷摸摸去药铺买回来的,通过水井的那个地道口给送了进来。
尽人事听天命吧,好歹也让这孩子临走的时候,能死的舒服一些。
其他战士分散在地窖各处,有人把守着进入此处的三处出口,有人靠着洞壁睡觉,有人在擦枪。
这时,煤行的入口外传来了动静,有人在铲盖住洞口的煤堆。
守住这个洞口的战士迅速把情况报告给马翠兰,战士们虽然知道,外面的人应该是孙长柱,却也做好了万一是敌人的准备。
很快,盖住洞口的石板被掀开,黑漆漆的洞口外,孙长柱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
马翠兰收起枪,按亮了手电筒。
洞口外,孙长根招呼交通站的两名战士(伙计)出去担任警戒,自己这才钻进洞。
进入地窖,马翠兰看到看到孙长柱头上包了一块布,布上有干枯的血迹,吃了一惊,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孙长柱说:“不碍事,开门晚了,被鬼子用枪托砸了一下。那孩子怎么样了?”
其实孙长柱受的委屈更多,他只是没有跟马翠兰他们说。
鬼子占领长治两年多,长治百姓只能谨小慎微的生活在鬼子的黑暗统治下,见到鬼子要鞠躬,挨打要下跪,这才是顺民,敢跟鬼子梗脖子,就有掉脑袋的危险。
包括那些汉奸也是如此。
有个据点的鬼子,命令当地维持会给据点找两个伙夫,结果,据点里的鬼子吃了伙夫做的饭后集体拉肚子,鬼子认为是伙夫在伙食里投毒,把维持会长和伙夫严刑拷打了好几天,没审出什么来,直接把三个人喂了狼狗。
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就跟被西原一厕当街处决的那些伪警察一样,这些汉奸无论怎么做,鬼子想要杀你的时候,都有理由。
日本人就是用这种法西斯手段,来威慑占领区的老百姓,像狗一样的活着,不许反抗。
马翠兰理解孙长柱的苦衷,她叹了口气,从身上取下水壶递给孙长柱,说:“这里是药,喝两口。”
孙长柱推辞:“没事,我这过两天就好了,留着给徐进吧。”
马翠兰瞪眼珠子:“让你喝就喝。”
孙长柱无奈,接过水壶喝了两小口,递还给马翠兰,走向躺在好几层棉被上的徐进,问:“这孩子醒过来了么?”
水壶里是稀释的疗伤药,其实孙长柱这点伤真不需要吃药,不过能尽快恢复伤势,总是好的。
马翠兰说:“还没醒,呼吸比刚开始平稳了。”
马翠兰已经给徐进吃了三颗疗伤药,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