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
老郑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现在一个人动西南,不怕他们提前做准备?”“提前准备也好。准备得越周全,漏洞藏得越深。藏得越深,翻出来的时候越疼。”
傍晚,苏晚在操场看台上接到了周牧的电话。周牧的片子剪完了,问她要不要看看成片,她说好,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剪辑室见。
挂了电话,她在晚风里坐了很久,银杏叶沙沙地响。她在想毕业后的去向,有一条路是签约经纪公司,另一条路是留下来跟着周牧拍片子。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许诺在古籍修复室补完了那本《诗经》的最后一页,把书合上,放在架子上。她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暗了,路灯还亮着,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片一片发亮。
她想起父亲那天坐在门槛上的沉默,想起他说“那个人后来没再联系过”。她说这件事可能很大,父亲没有追问。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还是只是不想听。
她走得很慢,不急着回去,也不急着天亮。
林恬把那幅婚礼速写裱好了,挂在了宿舍靠窗的墙上。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画面很轻,像用铅笔尖划了一下就收住了。她给柳如烟发了一张照片,附了一句:
“柳老师,你们那天像画里出来的。”柳如烟回了一个笑脸。
深夜,陆鸣兮坐在书房里,西南艺术学院的初调材料摊在桌上,他没有看,只是坐着。柳如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没有立刻走,在对面坐下。“验收第二站,定了?”“定了。西南艺术学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边比华东难对付?”“难不难对付,看怎么对付。硬碰硬,有硬碰硬的办法。软刀子,有软刀子的解法。”
她看着他,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你打算怎么解?”他想了一下,没有抬头。“让他们觉得,我只是来走个过场。”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枝桠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他合上材料,关了台灯。
那封读过的信还锁在抽屉里。写信的人没有问过有没有回音,收信的人也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有些话,不需要回音,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落下去。
落下去了,就会自己生根。他不知道根能长多深,但他知道,它已经开始往下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