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抵达
他手指收紧,握住她。“好。”
下午,老郑在楼下等他,看见柳如烟从他身后出来,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三个人往停车场走,老郑先上车,陆鸣兮替柳如烟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他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驶出酒店,往西南艺术学院方向开。
柳如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梧桐叶子黄了一半,落在人行道上,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她没有问任何关于验收的事,也没有问沈千雪。
晚上回到酒店,柳如烟打开手机,看见苏晚发来一条消息:“柳老师,沈千雪的事,您知道了吗?”她停顿了几秒,回复了一句:
“知道。他跟我说了。”又补了一句:“我在这边,没事。”苏晚看到最后四个字,把手机放下了。许诺从古籍修复室回到宿舍,看见苏晚坐在床上,没有开灯。
“你没事吧?”苏晚抬起头:“沈千雪的事,柳老师去了。”
她没再说下去,许诺点了点头。
夜里十点,陆鸣兮从书房出来,看见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画册。他没有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在颧骨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她翻过一页,没有抬头。“看完了?看完了就过来坐。”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她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如烟,你今天来,是不是担心我?”
“不担心。是想看看你。”她合上画册,放在膝盖上。“我在青石峪等了你那么久,等成了习惯。但习惯不一定是好事,它让人忘了,有些东西等久了也会变。”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鸣兮,你变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变。是你不在,我空了一块。”他伸出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你来了,那块就满了。”
她低下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她的手反扣住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再说。
夜很长。西南的夜很安静,院子里的老树在风里沙沙响。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的光暗下去之前,她看到苏晚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柳老师,我知道你不会输。”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复。灯关了。旁边是他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沈千雪认识他的父亲,她不知道那段过去有多长,也不知道那条路会不会再拐一个弯。她唯一知道的,是此刻他在她身边,没有走远,也没有要走。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千雪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张写了又撕的纸条,上面只留了四个字:“我还没输。”她看了很久,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他那边有人了。很稳。”对方没有回复。
夜深了。墙上的钟已经指向深夜十一点,陆鸣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明天要去西南艺术学院的财务处看一看。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柳如烟安静的轮廓,过了一阵,他伸出手,轻轻拢了一下她肩头的被子。她动了动,像一只被月光惊扰的猫,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醒着,但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