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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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着电话,坐在画廊里那幅《等》前面。“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你爸当年也在汉东待过。”陆鸣兮说:“这条路,是他走过的路。我走的是另一段。”她过了一会儿才接话:“那婚礼呢?还办不办?”“办。日子不变,只是我以后得从汉东回来办。”

  她放下电话,看着那幅画。画里的沱水还在流,岸边的人已经走过来了。

  她伸出手,碰了碰画布上那朵小花,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办。”

  高晚棠在文化司收到西南艺术学院的验收进度反馈时,附件里附了一份抄送名单,她注意到陆鸣兮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已离任。

  她把文件看完了,合上文件夹,没有向任何人打听陆鸣兮去了哪里,也没有查那份任命的公开消息。她只是把那个名字的变动记住了,接着做手头的事,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但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在那个名字旁边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西南那边,刘秘书在当天下午没有来上班。何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显示已关机。

  吴校长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坐了很久,没有打电话,没有出门,也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像是正在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重新拆解一遍,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祁同伟在汉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扫落叶。门口有人递了一份报纸,他展开看了一眼,没有进屋,把报纸折好放在石桌上,继续扫。

  他不知道陆鸣兮这次回来是什么姿态。离开汉东多年,回来了,站在另一个位置上,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也一定会被人用不一样的目光打量。

  祁同伟扫完落叶,把扫帚靠在墙边,走进屋去。旧地重游的人,总会被旧人旧事重新找上门。

  当天晚上,陆鸣兮在西南的最后一夜。他没有收拾行李,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份何主任的谈话记录。他把那份谈话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放进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隔着窗帘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白线。

  不知道在汉东的旧桌案前,他还能不能像在西窗下这样,听一夜的风。

  明天他要回去了,先回北京,再去汉东。

  路是旧的,但他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