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位
“政法工作的本质,是把该办的事办完。不是把能拖的事拖成没问题。”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没有人接话。
散会后,江副书记走在后面,放慢了几步,等陆鸣兮走到旁边时才开口。“陆书记,您刚才那句话,说的不是那件涉黑案吧?”陆鸣兮没有否认:“是也不是。”
晚上,陆鸣兮没有留在汉东。他开车回了北京,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停了车。柳如烟在厨房热汤。他换了鞋走进来,她没回头。
“今天怎么样?”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还行。看到了不少积案。有几个,拖了半年还没动。”她盛了一碗汤端到桌上:“那你打算怎么动?”
“先弄清楚,是动不了,还是不想动。”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各自坐在餐桌的两头,静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深夜回到汉东,他没有直接去公寓,又折回了办公室。打开灯,把那份涉黑案件的材料重新抽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份含混的结论。
他没有动笔,也没有落款。他在等。等江副书记把重大案件清单送过来,等信访积案的梳理报告,等那些“该办的事”自己浮出水面。
陆鸣兮关了灯,从窗台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老郑:
“西南那边的事,你继续盯。我虽然不在,但那份底稿在。”老郑回了一个字:“好。”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黑暗中,隔着半扇窗的距离,看了一会儿汉东那一片微微发暗的夜色,然后转身,带上了门。
他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很轻,像是特意放慢的,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脚步声在拐角处转了个弯,像一枚棋子被小心地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回到公寓,他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开了一盏落地灯。
汉东的初冬夜里,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声音细微。
他在灯下翻开一本旧笔记,那是他在河阳时用的,其中有一页夹着一张叠好的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政法工作的最高境界,不是把案子办完,是把案子办对。”他看了几眼,合上了笔记本。
夜色还在,灯还亮着。政法委的走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他在等着那些“该办的事”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