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
刘培中问了一句:“你说的是哪一件?”
“涉黑案。省厅专案组办的那件。目前尚未结案。周明海同志在这个案子中的具体角色,目前还在核实中。建议在组织考察期间,等他参与的案件有明确结论后再推进任命程序。”
会议室里安静了。刘培中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没有看陆鸣兮,也没有看任何人。“鸣兮同志提到的核实进度,组织部这边有没有掌握?”
姜卫东接过来:“组织部目前掌握的信息是,涉黑案仍在专案组办理阶段,周明海同志尚未被列为该案的任何调查对象。从程序上讲,不影响组织考察。”
陆鸣兮没有反驳,只是把那份议程翻到名单页,目光在“周明海”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不影响组织考察,但影响任命决定的完整性。如果在他调任之前,案件与他有关的核实结果出现新进展,任命就面临被动。”
刘培中没有表态,只是把笔放下:“那就暂时搁置。等案件有更明确的结论再议。其他岗位的方案先过,平川这个位置,留一留。”
散会时,陆鸣兮走在最后面。姜卫东从他身边经过,放慢了脚步。
“陆书记,你今天在会上提的那个‘关系复杂’的案子,指的是哪一件?”陆鸣兮看着他:“你刚才在会上说掌握的信息是不涉及。那你现在是在问我什么?”姜卫东没有再追问,脚步恢复了正常的速度,走了。
陆鸣兮回到办公室,把今天会议的过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有人沉默,有人配合,有人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冯斌那句“五年就提副厅,快了”是态度,但不算明确表态。
刘培中的“暂时搁置”既是缓冲也是后手,搁置不等同于否决,随时可以重新提起。
当天下午,方知秋打来电话。
她先问了一句“会上怎么样了”,陆鸣兮说“搁置了,暂时没动”。她沉默了两秒:“周明海这个位置,背后有人在推。你今天把它挡下来,那这个人会换一种方式再推一次。”
陆鸣兮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我知道。所以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才是关键。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说明他背后的人还没想出第二套方案。如果他开始动了,那就说明他急了。”
傍晚,柳如烟那边发来一条消息,说画室来了一个客人,是平川市政法系统的一个中层干部,说是出差路过汉东,慕名来看画。
柳如烟没有提贸易公司的事,也没有问对方任何问题,只招待了一杯茶。
陆鸣兮看完消息没有回复,在窗台上放了一支烟,没有点。
一个平川市的中层干部,在没有主动约见的情况下找到柳如烟的画室,不可能是来买画的。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页角微微掀动。搁置不等于消失,那个位置还在,还在等一个人重新把它提起来。而那个人的下一张牌,已经开始往外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