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信
冯斌离开后的第三天,省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正式向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发函,要求调取平川市某企业近三年的财务资料。
函件的措辞规范,落款是案件监督管理室的公章,抄送栏里列了两个单位:
省政法委和省检察院。陆鸣兮看到这份抄送件的时候,是当天下午两点。
赵颖哲把文件放在他桌上时多说了一句:
“省纪委那边打电话确认过,说这份函件已经发至经侦总队,对方签收了。”
“签收人是谁?”
“签收栏写的是经侦总队办公室,没有具体人名。”
陆鸣兮看完函件,没有立刻处理。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一侧,继续看其他材料。
当天晚上,陆鸣兮在自己公寓里接到了江长河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在一个不便于正常说话的环境里:
“陆书记,经侦总队的常海平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问省纪委那份协查函是不是跟我有关。”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江长河停顿了一下,
“但常海平既然能问到这一步,说明这份函件在经侦总队内部已经产生了足够大的动静。有人看到了这份函件,并且开始打听。”
陆鸣兮握着手机,站在窗台前:“那你觉得常海平是在替自己打听,还是在替别人打听?”
“他说‘是不是跟我有关’的时候,用的是我。但我知道他不是在问自己,他是在问周明海。”江长河的声音沉了一下,
“常海平是经侦总队长,周明海是他的副手。”
“如果一份函件让他主动打电话问到我这里来,说明周明海已经跟他通过气了。周明海想确认的是,省纪委这份函件的背后,到底只是常规工作,还是有人在推。”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判断?”
“取决于你下一步怎么做。你不做任何事,他就会认为这只是常规工作。如果你在收到函件之后有任何动作,他都会认为这是有人在推。”江长河说完,挂了电话。
陆鸣兮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常海平打电话问江长河,说明周明海已经看到了这份函件,并且开始通过他的上级来试探这条线的压力来自何方。
他拿起手机,翻到冯斌的号码,没有拨出去,又放下了。
他需要一个能在不暴露自己意图的情况下,让周明海继续处于不确定状态中的方式。最好的方式是保持静默,让人猜不透这份函件是常规工作还是有人在推。
第二天上午,陆鸣兮在办公室见到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