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
陈怀远一直没有说话。省高院院长在几位委员中资历最深,今年五十八岁,在法院系统干了三十年。
他等周正清说完之后,才放下茶杯开口:
“积案清理,法院是主战场。执行难是老问题,不是一天能解决的。但这次省里下了决心,法院不拖后腿。”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平川区法院那十七件差额积案,南江调研的时候点到了。平川法院已经重新梳理了一遍,六件重新联系了当事人,三件在补材料,另外八件当事人下落不明。这八件如果找不到人,就只能继续挂着。挂着的案子,在台账上算不算积案?”
“算。”陆鸣兮的回答没有犹豫,“下落不明是客观困难,但不是结案理由。找不到人,那就通过公安系统查人口信息、通过社区网格找线索。挂着的案子,台账上要标注‘正在查找’,不能标注‘已结’。”
陈怀远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继续进行,各家就意见稿的具体条款逐条发表了意见。多数是技术层面的调整,陆鸣兮没有逐条争论,能改的当场改,不能改的说明理由。
意见稿审议通过后,陆鸣兮合上文件夹:“还有一件事,不写在意见稿里,但需要各位心里有数。”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省厅经侦总队副队长周明海,目前处于待调整状态。组织部那边暂时没有推进新的任命,但这个位置不能长期空着。政法委政治部正在和省检察院沟通,准备从反贪局选调一名同志到经侦总队挂职副队长。方案成型之后,会征求各位的意见。”
赵志刚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经侦总队是公安厅的下属单位。选调副队长,公安厅有没有推荐权?”
“有。方案成型后会征求公安厅的意见。但这件事的优先级是先把人配齐,不是把位置占住。”陆鸣兮说完,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今天的议题就这些。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陈怀远走在最后,经过陆鸣兮身边时放慢了步子:“陆书记,平川那八件下落不明的案子,我回去让执行局跟公安厅人口信息库对接一下。如果能查到人,法院这边会主动联系。”
“那就麻烦陈院长了。”
陈怀远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江长河留在座位上没有走,等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才开口说了一句:“今天这个会,你把积案清理和经侦总队的人事安排放在一起说,赵志刚当场问了推荐权的事,说明他已经意识到经侦总队这个位置可能会被调整。”
“他意识到了,但不一定会反对。周明海在他手下,他比谁都清楚周明海的状态。如果新来的人能干活,他没有理由拦。”
江长河没有再追问,站起来走了。陆鸣兮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刚刚审议通过的意见稿。陈怀远最后那句话,答应得比预想中干脆。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法院院长,不会轻易在公开场合承诺什么。他既然说了,就是真的会做。陆鸣兮把意见稿收进文件夹,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亮了一排。他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方知秋:“刘律师那边,他已经确认那笔转账的性质了。不是业务往来,是代持。”陆鸣兮看完,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