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你何
没过多久,高大匆匆上山禀报,说大狗子不堪纠缠,跑过来打算在客院住一晚。
慕知微自然应允。
随后,一家人敲定了为荞妹迁坟的具体事宜。
再过两日,一众上榜学子便要启程去京城,下次阖家团聚,怕是要等到过年。
顾及惠娘思女心切,慕知微直接拍板,明日就迁坟,早日让荞妹入土为安。
诸事敲定,孟老大与惠娘连日心绪起伏过大,早早回房歇息休整。
六狗子、小狗子也面露倦色,结伴回去休息。
院子里,只剩慕知微与安止戈。
两人静静对坐,饮完一盏清茶,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一同起身走出院子。
刚出院门就看到门口槐树下立着两道熟悉的影子,两人丝毫不意外。
小哥俩小的时候就不好忽悠,现在就更别说了。
慕知微未曾多言,只抬手示意,带着小哥俩一同走入竹林。
竹林里原本只搭了一间小屋,方便存放、炮制药材。
后来为区分用处,又陆续增建了两间小屋。
罗意守在最里间的小屋门口,见四人走来,侧身退让,抬手推开木门。
屋内角落燃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灯苗摇曳,将狭小的屋子衬得昏暗幽深,光影斑驳。
小屋中间的椅子上,绑着豆腐西施,此刻,她神情萎靡颓丧,完全没了白天的嚣张气焰。
豹子与罗珊守在屋里,见房门开启,两人站到窗边。
慕知微往里走了两步,远远打量椅子上的女人。
当初去李家,没细看过这个女人,按理说,李家落败之后,她的日子理应困顿拮据、饱经风霜。
白天这个女人丢下惊雷般的消息,她没多注意,现在才发现,女人比在李家时状态还要好。
手指白皙细嫩、指甲光滑圆润,面上肌肤细腻紧致,全无半分为生计奔波操劳的疲惫沧桑痕迹。
她独自跑到平坳村找上孟家,本身就很奇怪。
孟家跟她没有纠葛,这一趟是谁让她来的?
准确地说,是谁送她来的?
慕知微暗地里叹气。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白天没反应过来,不然第一时间追出村子看看或许有线索,如今回想已然晚了。
幕后之人久等豆腐西施无果,肯定跑了。
慕知微抬眸看向豹子,他摇摇头。
这个女人滑溜的很,一番盘问,他们没能从她口中得到半句有用的线索。
安止戈静静立在慕知微身侧,扫了狼狈蜷缩的豆腐西施一眼转瞬便收回视线,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六狗子与小狗子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尤其是小狗子,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模样。
少年的眼神冰冷刺骨,漠然得像是在审视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原本肆无忌惮的女人脸色渐渐变得惊恐。
良久,小狗子收回视线,稚嫩的小脸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慕知微突然开口:“你当真以为,我们只是寻常百姓奈何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