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音
虽然金耀才没有明说那些特殊手段具体是什么,但任正浠心里十分清楚,在这种事情上,只要省委有决心、有胆量,再加上中央有关部门的授权,这件事就绝对可以做到。
港岛虽然制度不同,但毕竟是国家的领土,在特殊情况下采取特殊手段,也不是没有先例可循。
至于具体的手段和方式,任正浠不敢问,也不能问,毕竟以他现在的级别,还远远不够资格接触到这一层面的信息。
有些事情,知道结论就够了,过程不是他该操心的。
但无论如何,张叶人已经带回来了,出逃失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金耀才看着一脸沉思的任正浠,将右手中指和食指从桌上抬起来,指关节在桌面上当当当地敲了三下,声音响亮而干脆,像木鱼,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任正浠从沉思中猛然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到金耀才脸上。
金耀才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后,语气变得凝重了许多:“正浠,现在省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声音。”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麻烦事一样,语气中有些许的急躁:“有些人开始对省委组织部和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提出质疑了,认为我们迈的步子太大,不顾干部队伍的稳定,把干部都吓跑了。”
听到这,任正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些领导干部,金耀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直接给许书记和陈省长打了电话,认为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操之过急,导致人心不稳,张叶的事件就是一个例子,他们要求省委放缓改革节奏,先稳定局面,再做打算。
金耀才冷冷地哼了一声:尤其是一些已经退下去的省领导,也在私下里说三道四,给省委带来了不少压力。
任正浠的眉头锁得更深沉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能直接给许书记和陈省长打电话提意见的人,绝不会是普通的领导干部,他们肯定在省里,甚至在高层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而退下去的省领导,他们虽然已经不在位、没有实权了,但他们的人脉和影响力依然盘根错节。
他们在位时提拔的那些干部现在还在各个岗位上坐着,他们一句话能调动后方一串人。
而且他们有一个天然的身份优势,他们是老前辈、是老干部、是过来人。
他们说话的时候可以以一个关心后辈、爱护同志的姿态开腔、指手画脚。
如果对他们的建议不理不睬,那就是不尊重老干部,但是把他们的意见当成一回事,就顺了他们的意愿。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选择切入的角度非常精准,那就是改革吓走了干部。
他们不是直接攻击改革本身,而是以一个为改革着想的姿态来说话,改革是好事,但如果推进太快导致干部人人自危,那改革本身就会出问题,说到底还是以稳定的老套路来扯虎皮。
张叶外逃就是证明,这个逻辑从表面上简直无懈可击,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金耀才和任正浠,甚至是许丛山他们心里都雪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