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怒意
他收回手,不再看那执事,转身走向被架着的云飞澜。
郭肆已经上前一步从两名弟子手中接过了云飞澜,
将她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扶住了她。
李南枫俯身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副禁灵锁,
手指捏住锁扣微微一用力,暗沉的金属便碎裂开来,化作几块残片落在地上。
云飞澜的灵元失去了压制,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了数息,
那股微弱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比方才多了一丝生气。
李南枫没有再多看刑法殿那些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殿门。
郭肆扶着昏迷的云飞澜跟在他身后,流光剑在夜色中亮起,
将几道身影托上半空,向着银乙傀峰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刑法殿重新隐入夜色中,
殿门两侧那些沉默的乌黑傀儡依旧一动不动地立着,
如同一对从未睁开过眼的守门人。
回到银乙傀峰时已近子时。
李南枫将郭肆和沐灵儿都遣散了,
自己扶着云飞澜进了主厅侧的一间偏室,让她平躺在榻上。
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捏开她的下颌喂了进去,又以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引导那股温润的生机沿着经脉缓缓扩散。
禁灵锁被解除之后,她体内的灵元正在自行恢复运转,
虽然缓慢,但方向是好的。
那些上刑的人明显是专业的行家里手,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一道刑伤都足以让受刑者痛苦昏迷,却没有一道真正伤及修炼根基。
皮肉之苦虽重,却只消几日调养便能恢复如初。
李南枫在榻边站了片刻,确认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之后才退出了偏室,
将门轻轻合上。
他没有立刻回静室,而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望着夜色中银乙傀峰模糊的轮廓,心中翻涌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在刑法殿那一巴掌,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意冲上来的时候,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在怒什么,
是因为系统面板崩了的迁怒,
还是因为看到她被折磨成那副模样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静室,将那枚《四玄傀杀诀》的玉简取了出来。
接下来的六日,他每日都泡在银乙傀峰后山那片被月光石照亮的开阔空地上。
郭肆在第二日便从后勤殿领回了十具筑基中期的制式傀儡
那些傀儡通体以暗青色的灵铁铸成,关节处的传动结构打磨得精细而标准,
眼中嵌着一枚标准的灵力核心,虽然算不上顶尖货色,
但作为修炼傀儡术的训练用材已经足够。
李南枫先将《天枢万傀归神诀》的神识操控法门在脑中过了数遍,
然后按照《四玄傀杀诀》中的站位与调度方式,
尝试同时操控四具傀儡走出一套完整的攻防阵型。
起初的时候四具傀儡的动作总是差了半拍,有的先动有的后动,
配合起来生硬如同四根各自为政的木棍。
但随着李南枫一遍又一遍地以神识丝线调整它们的步调,
那些傀儡的动作逐渐趋于统一。
到第三天时,四具傀儡已经能同时完成一套轮转攻防的配合,
交替进退之间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至少已经能看到阵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