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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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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小插曲,剧组气氛反而松弛下来。接下来的救援戏一气呵成,柳亦菲跳入“忘川河”拉住黄小明的镜头,情绪饱满到让监视器后的何越直接起身:

  “这条完美。我们比原计划快了——”

  他看了眼场记板上的计数:“快了整整八场戏。”

  饰演“楚江王”(怠惰地狱审判官)的新人景恬,迎来了她的第一场重头戏。

  造型团队为她打造的“地狱大王”形象堪称惊艳:玄黑鎏金的长袍,头戴九旒冕冠,苍白的脸上一点红唇,眉眼扫过时自带俯视众生的疏离。定妆照流出的当晚,就在剧组内部群里刷了屏。

  可惜一动就露怯。

  “卡!”何越第十四次喊停时,声音里的耐心已薄如蝉翼,“景恬,楚江王审判过千万亡魂,她看金自鸿的眼神,不该是班主任看犯错学生。再来。”

  景恬攥着宽大的袍袖,指甲掐进掌心。她毕业于舞蹈学院,演戏经验仅限于两支MV和一部镶边偶像剧,《与神同行》是她第一部大银幕作品——而且上来就是地狱大王。

  休息间隙,何越把她叫到监视器前。

  “看回放。你每次开口前会不自觉地抿嘴,这是紧张。楚江王不会紧张。”他点了支烟,强迫自己语气缓和,“想象你是一面镜子,亡魂在你面前照见的是他们自己的罪孽,不是你的评判。你只是规则的执行者——甚至不需要厌恶,只需要淡漠。”

  景恬盯着屏幕里自己僵硬的脖颈线条,突然问:“何导,如果我就是做不到呢?”

  “那你就想,这份工作能挣多少钱。”何越吐了口烟圈,话说得刻薄,眼神却没太多责备,“片酬后面几个零,想具体点。然后你就会发现,为了这些钱,你什么姿态都能摆出来。”

  这说法太赤裸,景恬愣住了。

  “不懂?那就对了。”何越把烟摁灭,“金自鸿为了钱能拼命工作,楚江王为了‘完成工作’也能完美扮演地狱大王。角色逻辑是通的——现在,回去想想你要赚多少,想明白了再演。”

  下一场,景恬的表演突然开了窍。

  她不再试图“扮演”威严,而是彻底放空表情,只用眼神的落点和语速的停顿来制造压迫感。当她说出“钱是伪神”那句台词时,甚至带了点怜悯的意味。

  “这条过。”何越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收工后,剧组人员三三两两往外走,压低声音的议论飘散在走廊:

  “新人运气真好,何导亲自调教……”

  “但那张脸是真上镜,大银幕脸。”

  “听说带资进组的?”

  “嘘——”

  而主演休息室里,黄小明一边卸妆一边对柳亦菲说:“小姑娘挺有灵气,就是缺实战。何导那套‘为钱演戏’的理论,听着难听,但对新人管用。”

  柳亦菲对着镜子摘耳坠,闻言笑了笑:“你当年不也是被骂出来的?她至少态度端正,比某些数字演员强多了。”

  “咔!”

  何越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条过了。”

  话音落下,全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站在场地中央的景恬更是用手捂住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这场简单的对话戏,她已经NG了十三次。

  从最开始的僵硬念白,到被何越一句句拆解、示范,再到逐渐找到人物状态——景恬觉得自己这半天学到的东西,比之前上过的所有表演课加起来都多。

  “何导,我……”

  “收工后留一下。”何越打断她的话,低头继续查看刚才的镜头回放。

  景恬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何越专注的侧脸,又觉得应该不是要批评她。毕竟最后那条,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果然,等现场开始收拾器材时,何越把她叫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景恬,刚才最后那条戏,你抓住感觉了。”何越开门见山,“但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景恬老实地摇头。

  “你的表演是‘模仿’出来的。”何越点了点剧本上的一段台词,“我告诉你这里要犹豫,你就做出犹豫的样子。我告诉你那儿要带点哭腔,你就调整声音。但这都是技术层面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继续道:“你这姑娘聪明,学得快,但表演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你今天能模仿我,明天换了个导演呢?每个导演要的东西不一样。”

  景恬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陆总直接把你塞进剧组,这条路走得急了。”何越看着她,“今年的艺考马上开始,我建议你,正儿八经找个学校,把基础打牢。北电、中戏,哪怕先去进修班也行。没有根基,光靠别人喂戏,走不远。”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景恬知道这话的分量——何越现在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导演之一,他开口说“建议”,其实就是行业顶尖人物给的指路牌。

  “谢谢何导。”她认真地说,“我会去的。”

  “不是要求,是建议。”何越又强调了一遍。

  “嗯,我知道。”景恬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何越哥哥。”

  何越:“……”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别这么叫”咽了回去。这姑娘进组半个月,私下一口一个哥哥,他纠正了几次没用,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杀青后各奔东西,爱叫什么叫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