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在这干苟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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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松华进来之前,陈嘉卉伸手死死按住招娣的手,不让她把粗粝的玉米糊下进滚水里。

  非要招娣和劳大娘带着小兵去牛棚吃晚饭。

  刚僵持片刻,门口脚步声响起,她下才看进门的肖松华。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死死按着招娣的手也松了劲,一碗玉米糊就这样倒进了滚开的水里。

  上次离别前的画面瞬间涌上陈嘉卉的心头。

  那时候她亲口跟肖松华许诺,若是日后能顺利回到锦城,就踏踏实实跟他做真正的夫妻,好好过日子。

  自打肖松华上次来团结大队,默默帮她打点好所有难处,处处替她周全,她就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看着是一身铁血硬气的硬汉,做事却细致入微、温柔妥帖。

  这份感觉,和当初懵懂迷恋谢中铭的轰轰烈烈完全不一样。

  是踏实,是心安,是满心感激。

  她早就彻底放下了年少时对谢中铭的执念,心里也早就认定了肖松华这个丈夫。

  此刻亲眼见到人,陈嘉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双手悄悄攥紧衣角,明明没做亏心事,却紧张得不敢直视对方。

  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局促与欢喜。

  肖松华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硬朗的声音里带着轻柔:

  “趁部队放假,特意过来一趟。”

  “黄家舅妈给星月准备了不少生产坐月子的物资,叮嘱我必须亲自送到家门口,一点不能耽搁。”

  哪是专门送物资,分明是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千里迢迢赶来见陈嘉卉。

  劳大红见状,满脸好奇地看向陈嘉卉:“嘉卉,这位俊俏的男同志是哪个?我咋从没听你提起过?”

  陈嘉卉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慌乱,轻声回道:“劳大娘,这是我丈夫,肖松华。”

  劳大红更诧异了,连连点头感慨:

  “原来是你爱人,还是个军官!怪不得气度这么不一样。”

  “那咋回事啊?你都嫁人了,咋还留在团结大队做文艺工作,不跟着爱人待在城里享福?”

  她猛地一拍大腿,瞬间反应过来:

  “哦!我记起来了!你爹妈是下放到咱们大队的,你是留下来专门照顾二老的,对不对?”

  “嗯。”陈嘉卉轻轻应声。

  随即她认真解释,“当初我家里落难,我本该跟着一起下放受苦的,是松华愿意娶我,特意帮我改了户籍,才替我挡了这场灾祸,免了黑五类的牵连。”

  劳大红听得满心佩服,连连夸赞:

  “那你真是嫁了个顶好的男人!有担当、有责任,实打实的男子汉!”

  “明明可以两地分居不管你,还千里迢迢跑来乡下看你,给你们捎物资。”

  “嘉卉,这种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模样周正,人品还好,你可得好好珍惜呀。”

  肖松华一身军装,素来性子刚硬、气场凛然,平日里在部队威严惯了。

  被劳大红这般直白热情地夸赞,顿时有些腼腆。

  他微微低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陈嘉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甜。

  她忽然想起之前去镇上割肉的事。

  这年头谁家都稀罕肥肉和猪板油,有票有钱都未必排得上队,抢都抢不到。

  可肖松华早早考虑到乡下物资紧缺,特意以锦城部队团长的身份,跟镇上粮油食品站打好招呼,让她不用排队、不用争抢,随时去都能割到新鲜猪板油。

  这般不动声色的细心周全,确实世间少有。

  她不再迟疑,上前拉住劳大红的胳膊,语气恳切:

  “劳大娘,别忙活晚饭了,今晚必须跟我们回牛棚吃饭。”

  肖松华配合着劝说:

  “劳大娘,我这次过来还带了中铭的话,算是带了任务。”

  “你一家要是不去,他不准我上桌吃饭。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得跟我们一起过去吃晚饭。”

  劳大红见两人真心恳切,不再推辞,笑着点头:“行,听你们的,我这就带着小兵和招娣跟你们走。”

  招娣看了看锅里的玉米糊,“妈,那这玉米糊咋办?”

  陈嘉卉笑着说:“你们明早吃也成,现在天冷了,不会馊的。”

  劳大红拿了锅盖,怕耗子来偷吃,盖上锅子后,又压了一块破旧的菜板上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结伴往村口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撞见挑着粪桶的方顺英和张二凤婆媳俩。

  两人如今被罚承包全村掏大粪的活,日日干着最脏最累的差事,心里积满怨气。

  看着陈嘉卉一行人衣着干净、说说笑笑,日子过得舒坦,顿时心生嫉妒。

  方顺英停下脚步,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阴阳怪气低声咒骂:

  “呸!啥玩意儿,走路也不看着点,早晚摔死你们!”

  劳大红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转身叉腰,气场十足地回怼回去:

  “方顺英,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咒谁摔死?嘴巴这么臭,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是不是?”

  “你敢咒我,我看你等下先摔个狗啃屎!”

  方顺英立马回嘴硬刚:“你才摔狗啃屎!你做梦!”

  陈嘉卉不愿多生事端,连忙拉住劳大红:“劳大娘,别跟她置气,不值得,气坏自己身子不划算,我们回去吃饭。”

  劳大红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没错,狗咬我一口,我还能回头咬狗一口?走,不理这疯婆子。”

  谁知一行人刚转身往前走,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粪桶落地的哗啦声。

  方顺英一心忙着吵架,脚下没踩稳,挑着粪桶直接重重摔在泥地上。

  满满两桶大粪泼得满地都是,粪水溅得她满身满脸都是,狼狈至极。

  当真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张二凤立马往后躲,满脸嫌弃,忍不住抱怨:

  “妈,你走路能不能好好走?非要跟人吵架。”

  “这下好了,满身都是粪,臭死人了!”

  劳大红回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头:

  “看吧,害人终害己,天天存坏心思咒别人,自己先遭报应,都是自己做人不地道换来的。”

  恰好刘忠强巡村路过,看见满地粪水、堵着村口的路,立马沉着脸上前吩咐。

  “方顺英,别躺着装死!赶紧挑水把整条路冲洗干净,全村人都要过路,堵着像啥样子!”

  方顺英浑身污秽,又臭又狼狈,有苦说不出,只能憋屈地爬起来,默默收拾残局,半点不敢反驳。

  冬日的傍晚落得快,天色很快暗沉下来。

  山野四周静悄悄的,冷风轻轻扫过村口树梢。

  炊烟袅袅落满村落。

  淡淡暮色笼罩着整个团结大队。

  牛棚院里灯火明亮,饭菜香气扑鼻。

  晚饭早就收拾妥当,腊肉烧土豆是白日沈丽萍在灶台前提前焖好的。

  烧得火候充足、入味软糯。

  谢中毅、谢中杰兄弟下工回来,又接连炒了好几道硬菜。

  青椒土豆红烧兔肉鲜香浓郁,猪油渣炒红苕叶香喷喷的,还有炒南瓜,一大锅大白菜炖豆腐粉条。

  满满一大桌菜,丰盛又实在。

  劳大红、招娣、小兵跟着陈嘉卉、肖松华走进院子,看着满桌饭菜,顿时暖意涌上心头。

  众人按照老规矩落座,妇女小孩围着桌子坐定,男人们自觉站在桌边,说说笑笑、端碗动筷。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整个牛棚后院,烟火气十足。

  乔星月端着碗筷,看向身旁的劳大红,语气真诚恳切道:

  “劳大娘,以后我们就当正经亲戚走动,不分彼此,不用见外。”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

  “以后若是时局松动,我们有机会返城,到时候一定带上你们一家。”

  “城里处处是机会,做啥都比在乡下种地熬日子强。”

  乔星月从不与村子里的人说起返城的事情。

  劳大红还是让她在村子里第一个想真心对待的人。

  黄桂兰连忙点头附和,语气笃定:

  “没错,大红姐,别看我们现在下放农村、顶着黑五类的名头,我们城里亲戚多、人脉广、路子也广。”

  “以后你们跟着进城,我们肯定全力照拂。”

  “小兵还小,将来去城里读书发展,前途肯定比留在乡下种地要好得多。”

  劳大红听着这番暖心话,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眼前真心待她的一家人,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艰苦难熬的乡下日子里,能遇上这样一群真诚善良、处处帮扶自己的人,是她和孩子们最大的福气。

  满桌饭菜热气腾腾,一院子人吃得热热闹闹。

  劳大红看着谢家上下老小,个个知书达理、眼界开阔、头脑通透,心里越发羡慕敬佩。

  她早听说谢家下放之前,大半人都在部队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