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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小子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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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朕定的规矩,这是大唐的律法。”

  冯仁看着坐在御座上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盏茶喝得有些涩。

  “陛下既然已经定了主意,还问臣做什么?”

  “朕不是问你的意见。”李隆基把朱笔搁在笔架上,“朕是问你,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陛下要废后,有两条路。”

  李隆基从御座上直起身子,等着冯仁往下说。

  “第一条,连根拔。

  王旭的案子查到底,查到王仁皎头上,查到王守一头上,查到王家在河南道的每一亩隐田、在国商里的每一笔黑账。

  案子结了,证据确凿,王家满门该抄的抄,该流的流。

  皇后是王家的女儿,王家倒了,她这个皇后自然坐不住。

  这是最干净的法子,也是最狠的法子。

  干净在于,一切依律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狠在于,王家几百口人,从老到小,一个都跑不了。”

  李隆基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接话。

  冯仁继续说:“第二条,留根。

  王旭的案子,查到王旭为止。

  人死了,案子就结了。

  王家在河南道的隐田,该退的退,该补税的补税,罚银罚得狠些,让王仁皎自己上折子请罪。

  陛下准了他的折子,申斥几句,再夺他几个虚衔,这事就揭过去了。

  皇后还是皇后,王家还是王家。

  干净是不太干净,但省事。”

  甘露殿的烛火又续了一根。

  铜漏滴到丑时三刻,殿外更鼓笃笃笃敲了三下。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把冯仁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许久,终于开口。

  “朕选第一条。”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在圆凳上坐直了身子。

  “陛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隆基的声音不高,“王家的事,不是王旭一个人的事。

  从王仁皎结交宗室,到王守一在国商里上下其手,再到河南道那几千亩隐田,哪一桩不是打着皇后的旗号?

  朕若只查到王旭为止,罚几两银子、夺几个虚衔,明年今日,照样有人打着皇后的旗号在别的地方伸手。”

  他顿了顿,“朕不怕得罪人,怕的是得罪了人,事还没办干净。”

  冯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

  出了宫。

  冯仁往长宁郡公的府邸走。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翻墙。

  “当啷!”

  刚从墙头翻下来,脚下一滑,踩碎了墙角堆着的几个陶瓮。

  碎陶片哗啦啦响了一地,在深夜里格外清脆,惊得后院马厩里的马打了几个响鼻。

  “谁?!”

  值夜的家丁拎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跑过来,抽出刀。

  灯笼照亮了冯仁的脸那一刻,家丁冷笑道:“冯大人?大晚上的翻墙来是为何事?”

  冯仁站在碎陶片堆里,拍了拍袍角上沾的碎屑,看着那家丁,不急不恼。

  “翻墙进来的,自然是翻墙的事。”

  “冯大人,这大半夜的,您老有正门不走,偏翻墙——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没做,就是懒得敲门。”冯仁越过他往里走,“你们老爷呢?”

  “老爷累了,歇下了,大人明日再来。”

  冯仁没有理会那家丁的阻拦,径直穿过回廊,往后院的书房走去。

  家丁见自己被无视,提刀便砍。

  冯仁侧身避开,抓住刀背,用力一折。

  刀被冯仁硬生生掰断。

  家丁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身,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退后都忘了。

  冯仁把掰下来的那截刀刃随手往地上一丢,铁刃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刀不错。”他说,“就是拿刀的人差了点。”

  家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问一遍。”冯仁拍了拍手上的铁屑,“你们老爷呢?”

  “在……在书房。”家丁的声音发颤。

  冯仁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走。

  家丁在原地站了片刻。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刀,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刀刃,腿一软,蹲在墙根底下,半天没缓过来。

  书房的灯还亮着。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冯仁推门进去时,冯朔冯昭父子俩正对着一本摊开的账册低声说着什么,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来。

  冯朔看见是他爹,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看见冯仁袍角上沾的碎陶片,眉头皱得更紧了。

  “爹,您又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