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争霸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师兄,实话告诉你,我真名叫做费英俊

师兄,实话告诉你,我真名叫做费英俊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师兄。”费鸡师笑着开口:“若我好像快到日子了。”

  冯仁转过身来,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他盯着费鸡师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他那张比平日里更显苍老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

  费鸡师拄着拐杖,在门槛上坐下来。

  “我已年过半百,比不得师父还有您……徒弟死的死,疯的疯。

  师父生前就说我,是他教过最差的一届。”

  冯仁蹲下身,伸手搭上费鸡师的腕脉。

  三根手指按下去,眉头便拧成了一团。

  脉象虚浮,时有时无,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在指腹下若有若无地跳动着。

  他收回手,没有说话。

  “师兄,你别费劲了。”费鸡师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坦然。

  “老道这辈子,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杀的人杀了,该救的人也救了。

  临了还有个师兄替老道收尸,不亏。”

  “你闭嘴。”冯仁的声音有些发硬,“我去煎药。”

  “煎什么药?”费鸡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师兄,你比老道更清楚,老道这不是病,是寿数到了。

  你就是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搬来,也救不了。”

  冯仁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药罐的提梁,指节捏得发白。

  雨后的连家屯安静得不像话。

  丝瓜架上的枯叶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师兄。”他忽然又开口,笑着说:“你那些不良人啊,都是废物啊……”

  他瞟了周围两眼,“师兄,实话告诉你,我真名叫做费英俊。”

  说完,他放声大笑。

  冯仁怔了怔:“是……是废物。”

  “师兄,老道想啊……等老道死后,师兄把我葬师父旁边吧。”

  “好……师兄,答应你。”

  ——

  过了半月。

  李隆基一脚踹开了冯仁小院的院门。

  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朝服。

  腰间只系着一条墨色革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

  看着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哪个赶路累了的中年文士。

  高力士躬着身子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汗珠,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

  “老东西,一月了,整整一个月还不来上朝!你想死啊!”

  冯仁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扎着,面前搁着那只巴掌大的酒葫芦。

  他抬起头看了李隆基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陛下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坐。”

  “坐?”李隆基气得胸口疼,“朕在太极殿替你挡了一个月的折子,御史台参你‘旷工怠政’的弹章摞起来有半人高,你让朕坐?”

  他在冯仁对面坐下,石凳凉得透骨,他坐下去的时候腰杆僵了一下,却忍着没动。

  “冯仁。”李隆基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冯朔是你儿子,也是朕的表叔。

  他走了,朕心里也不好受。

  可你是朝中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你躲在这破草庐里一个月不上朝,是想让满天下的人看朕的笑话?”

  冯仁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被咽下去了。

  “朕知道你没睡好。”李隆基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朕也没睡好。

  昨夜批折子批到四更,批完了靠在御榻上眯了一会儿,梦见冯朔站在甘露殿门口,穿着他那件紫袍,腰杆挺得笔直,跟朕说‘陛下,臣告退了’。”

  他顿住了。

  秋风穿过丝瓜架,枯叶哗啦啦地响。

  高力士躬着身子退到柴门外,把门带上,背对着门口站着,拂尘在手里微微发抖。

  “朕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块。”

  李隆基的声音有些发硬,“高力士问朕是不是魇着了,朕说没有。

  朕是皇帝,不能在奴才面前掉眼泪。”

  冯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颧骨比一个月前高了一截。

  可那双眼睛还是清的,像两口枯井底部的泉水,浑浊底下透着凉意。

  “陛下。”冯仁终于开口,“臣活了一百多年,送走的人不计其数。

  可臣从来没有学会怎么送走自己的儿子。”

  李隆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朔六十九,搁在寻常人家,是喜丧。”

  冯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臣是爹。

  臣不管他多大年纪,不管他是不是大将军、是不是太子太师、是不是儿孙满堂……

  在臣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扎着揪揪、追在鸡群里跑、摔倒了坐在地上哭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