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入院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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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怎么了?”苏无名头也不回,“刑部侍郎就不能给媳妇熬鱼汤了?大唐律哪一条写了?”

  “大唐律没写,可你那些同僚会写。”

  褚樱桃在竹椅上坐下,把手搭在小腹上,“上回刘主事来家里送案卷,看见你在院子里晾尿布,回去满刑部传,说苏侍郎在家是个‘灶头郎’。”

  苏无名把鱼汤盛进碗里,端到她面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灶头郎就灶头郎。他们爱传传去,我又不少块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倒是你,别老惦记这些闲话。

  刘院正说了,你这胎得静养,少操心。”

  褚樱桃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鱼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姜片去尽了腥气,只留一股暖烘烘的鲜甜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看着苏无名在灶台边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那颗金豆子,你打算怎么还?”

  苏无名洗碗的手停了停,随即又继续洗,瓷碗在水盆里碰出清脆的响声。

  “先生没说什么时候还。”

  “先生没说,是你的事。还不上,是我的事。”

  褚樱桃把汤碗搁在竹椅扶手上,“苏无名,你跟了我,从没让你欠过谁的。

  这回欠的是先生……先生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他的钱,欠不得。”

  “我知道。”

  他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从袖中摸出那张借据,展开来给她看。

  “三百贯,三分利,三年还清。

  我用刑部的俸禄还,不够就写话本。

  前日赵家老号的赵三跟我说,我那本《无头将军案》在东市卖了三百多册,光版税就分了十几贯。”

  褚樱桃接过借据看了看,折好还给他,嘴角弯了弯:“你那话本,写的是卢凌风吧?”

  “不是。”

  “那写的是谁?”

  “狄公和李元芳。”

  ——

  “朕预设立丽正书院,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张说站在班列里,笏板端在胸前,面上纹丝不动。

  书院,不是国子监那种老学究讲经的地方,是给陛下养士的地方。

  “圣人。”张说第一个出列,“臣以为,丽正书院之设,正当其时。

  国朝以经术取士,以文章润色,鸿儒硕学散在四方,朝廷有疑无从咨询,典籍有阙无人校勘。

  若能将天下饱学之士聚于一处,备陛下顾问,校勘经史,润色王言,此乃文治之盛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殿中几个老人听得明白。

  张说要的不是书院,是书院里的人。

  天下士子,入国子监的是为了功名,入丽正书院的是为了什么?为了天子近臣。

  这是要在现有的选官体系之外,另开一条通天之路。

  张九龄出列,拱了拱手:“陛下,臣以为张中书所言极是。

  丽正书院若成,可集天下英才而用之。

  但臣有一虑……书院以何人为祭酒?以何人为学士?

  遴选的标准是什么?是看学问,还是看资历?是看文章,还是看政见?”

  这话问到了关节上。

  殿中响起几声极轻的咳嗽,有几个老臣的目光开始在张说和张九龄之间来回游移。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贺知章、监察御史赵冬曦。”

  “圣人慧眼。”冯仁出列,拱了拱手,“徐坚掌秘书监多年,于典籍校勘一事烂熟于胸,可为书院副祭酒。

  贺知章诗名动天下,天下士子仰慕已久,有他坐馆,四方英才必闻风而至。

  赵冬曦虽年少,然风骨凛然,可纠书院学风之偏。”

  他顿了顿,“臣以为再加上李白,此人诗才天纵,性情疏阔,若在书院之中,必能为圣上增色。”

  加上李白属是无奈,毕竟未来这家伙会嫌一个待诏官职太低,还四处惹人生恨。

  后面赐金还乡,当道士在山里闭关。

  还当自己是在世诸葛,被永王忽悠几句就下山。

  若不是宋若思、崔涣两人营救,还看在宋若思的面子上,就参与谋反一罪,就能被拉到菜市场砍头。

  李隆基沉吟片刻:“朕准了,但还是要多招几个,张说任修书使,主持其事。”

  张说拱手:“臣领命!但臣还有一言。”

  “说。”

  “李白乃翰林供奉,臣以为该给个名分。

  一个待诏供奉,入了丽正书院着书立说,岂不是让外人耻笑?”

  李隆基想了想:“那就给个太学助教的位置吧。”

  冯仁心道:总算是塞了个李白,完犊子,张说后面还给他求官,高低都要给他摆一桌。

  散朝。

  张说果然小跑过来,“冯侍中,大唐天下文人,还得是你看人准。”

  “张相。李白这个人,你用得好了,是书院的招牌。

  用得不好,是你自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