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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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很多人都说过。”冯仁在他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但我不爱听。”

  “咔嚓!”

  虞世昌的脖子断了。

  冯仁站起身,捡起地上私兵的刀。

  这一夜,虞家满门,上下一个不留。

  虞世昌,被冯仁挂在府门口。

  其余的尸体,全被种在虞家宅院地里。

  ~

  虞世昌的尸身挂在门楣上,晨风拂过,孝服的衣角微微摆动,像是在朝什么人招手。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越州别驾孙正明。

  他昨夜在衙门里批了一宿的文书,天不亮便带着两个差役往虞府来,想再跟虞世昌谈谈百姓围衙的事。

  走到巷口时,他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虞府门口那两千多号百姓,这几日日夜围着。

  喊冤的、哭丧的、煽风点火的,吵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可今日巷子里空无一人,连条野狗都没有。

  只有虞府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个人,晨风掠过,那人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像一只被晾在檐下的腊肉。

  孙正明认出了那张脸。

  “哇啊!!!!!!”

  孙正明的双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差役才没有瘫倒在地。

  “去……去看看里面。”他的声音在发抖。

  差役硬着头皮推开虞府大门,跨过门槛时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是那个光头家丁的尸首。

  脸朝下趴在门槛内侧,两条胳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扭在背后。

  往前看,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虞府私兵的尸体,有的蜷在墙角,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叠在一起。

  差役数了数,又数了数,数到第三遍时手开始抖。

  二百个私兵,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孙正明身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人……虞府……满门……一个活口都没留。”

  孙正明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虞府上下百来口人,加上二百私兵,一夜之间全部横死。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破门痕迹,院墙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所有的尸首都在府里,有的在书房,有的在厢房,有的在后院柴房里。

  虞世昌的几个妾室死在自己的床上,脖颈上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他三个儿子死在祠堂里,跪在他爹虞景明的灵位。

  每人颈后一处针尖大小的红点,与虞景明死时的伤痕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带走了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

  包括虞世昌书房里那口樟木箱子。

  包括箱子里虞家三代人的田契、账册、信函,包括那本《虞氏海路往来录》。

  这些虞家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全部罪证,在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

  消息传到苏州时,苏无名正坐在馆驿里整理海商行的账目。

  周兴从门外进来,面色凝重,把越州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搁在案上。

  苏无名翻开看了两行,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把文书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生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卢凌风从对面抬起头来,接过文书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

  “虞世昌是挂在门楣上的。那些私兵倒是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手法,跟京畿道那八桩灭门案一模一样。”

  “嘘。”苏无名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这种事,你知我知,先生知。

  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许再提。”

  他把那份越州急报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吧,该去办陆家了。”

  卢凌风把横刀往腰间一插:“这回不用怕打草惊蛇了。

  越州那条蛇已经死了,苏州这条蛇怕是已经吓破胆了。”

  苏无名摇了摇头:“吓破胆不等于束手就擒。

  陆象先是当过宰相的人,他比虞世昌沉得住气,也比虞世昌更有手段。

  咱们去陆府,不是去抓人,是去收网。

  网是先生撒的,鱼是先生惊的,咱们只是去把网拎起来。”

  陆府坐落在苏州城东,占了一整条巷子。

  朱门铜钉,石狮镇宅,门楣上悬着一块御笔亲题的匾额。

  “辅政良弼”,那是开元初年陆象先拜相时李隆基亲笔题写的。

  这块匾额在苏州城挂了将近二十年,是陆家最硬的一块招牌。

  此刻陆府的大门紧闭着。

  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家丁,面色紧张,手按刀柄,目光不停地往巷口瞟。

  巷口空无一人。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陆府门前,今日连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没有。

  苏无名在巷口下了马车,整了整官袍,大步往陆府正门走去。

  卢凌风紧随其后,手按在横刀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