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盆（下）

　　“去问问谭医师，娘娘腹痛多久一次？产道开了几指了？胎位可还正？”柳太医连忙发出一连串询问。

　　碧苔连忙道：“奴婢这就去问！”

　　柳太医又扫了一眼这后殿，不由问：“可禀报皇上皇后了？”按理说他都问询而来了，皇上的乾元殿也不算太远，皇后娘娘凤栖宫更近些，就算皇上忙于朝政没来，皇后娘娘也该赶到了啊？

　　石清泉一拍脑门，“我糊涂了，竟忘了派人禀报！”

　　说着，他一把拉过太监小金子、小尹子，“快！立刻去禀报！”

　　“是！”

　　两个太监应了声，转身跑得比驴子还快，一溜烟便没影儿了。

　　石清泉擦了把冷汗。

　　这时候，后厨太监拎着食盒快步而来，柳太医连忙上前拦住。

　　那太监道：“娘娘饿了，说要吃些东西。”

　　柳太医连忙打开食盒检查了一番，才点头道：“嗯，这些尚可，送进去吧！”

　　石清泉忍不住问：“太医，可要熬上催产药？”

　　柳太医正色道：“这才哪到哪儿？娘娘若是一切顺利，催产药是能不用便不用的。”

　　石清泉腹诽，那您就在这儿干站着？但旋即想，太医若是派不上用场，那反而是好事！

　　正在此时，碧苔快步出来，向柳太医禀报了娘娘的现况，“娘娘这会子肚子突然不痛了，已经在喝粥了。谭医师说，娘娘产道才开了两指，胎位很正。娘娘如今力气充足，请太医放心。”

　　虽然都是好消息，但柳太医却是一口气也不敢松，只点了点头。

　　因宫缩暂时停了，安无恙便抓紧时间吃东西，喝了一大碗红豆粥，吃了一小碗蛋羹，还有一盘芙蓉糕、一碗菱粉糕。

　　吃完没多久，宫缩又开始了，而且疼得更厉害，频率也更高了。几乎是一波结束，便开始下一波。

　　谭医师宽慰道：“娘娘深呼吸，还是鼻子吸气、口吐气，现在您吸气两息、吐气也是两息！”

　　安无恙现在疼得浑身都直冒冷汗，若是搁在现代，这会子早就该上无痛了！

　　但这个时代可没这种“福音”，完全得靠自己忍着痛硬生下来！

　　“您别用力！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您只管吸气、呼气！”谭医师连忙提醒道，“您先别管肚子，专心呼吸！”

　　安无恙疼得直哆嗦，“难道……就没有止痛的东西吗？！”——哪怕给她扎两针也行啊。

　　谭医师也是满脸无奈：“现在不能乱用药，而且也无济于事。娘娘，您专心吸气——”

　　吸气、呼气——

　　安无恙除了配合谭医师，也没有旁的办法。

　　好在这呼吸之法，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能稍微缓解宫缩带来的剧痛。

　　“娘娘！”碧苔一脸欢喜地进来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来了！还有瑾贵嫔也奉太后旨意前来，这会子都在正殿呢！”

　　安无恙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了，她只管吸气、呼气！

　　当谭医师再一次掀开她的裙子，去检查她的产道的时候，安无恙已经没有半分羞耻了，只盼着产道快点打开。

　　此时此刻，明媚的晚霞映照在明窗上，落下一片金红的光影，是那样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