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空壳
唐茉枝唇瓣开合。
“……不要这样关我。”
褚知聿垂眼看着她,不为所动。
她弯折下背脊,伸出手缓缓握住他。
“褚知聿,我很难过。”她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为什么不放过我?”
褚知聿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一点点靠近自己。
残忍的旁观她的颤抖和无助。
唐茉枝额头抵在他腰上,手指攥着他袖口,“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褚知聿抓住了她所有的软肋,
他会用各种手段逼她认错。
经济封锁、社交干预、心理压迫,将她能想到的所有逃离方式和退路简单粗暴地堵死。
他让她没有了工作,失去朋友,断了家人的支持,现在连最基本的通讯自由都被剥离。
唐茉枝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
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中的飞蛾,四面碰壁。
最后精疲力竭,回到他身边。
“我们不是协议吗……”
她痛苦的问,“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关着我,为什么是我……”
褚知聿皱了一下眉。
这句话中的某些字眼让他不悦,随后他也不自觉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好像……”
他无法描述出他感受到的,喉咙动了动,眼中浮现出罕见的困惑,矛盾,还有一闪而过的犹豫。
但最终,他没有深究,将那些复杂而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
褚知聿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茉枝,你说得对,的确不是喜欢。”
在他看来,父亲盛大而荒芜的一生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提醒,喜爱是弱点,暴露弱点是危险的。
褚知聿视它为洪水猛兽,所以他一早就决定不要这种东西。
他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在她脖颈上来回摩挲。
动作轻柔,语气温柔而阴森,
“我无法离开你。”
他们之间不谈爱情。
“是病。”
褚知聿摸到她跳动的脉搏,按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贴上自己胸口,“我这里。”
带着她的手指移动,“还有这里。”
一路向下,“所有地方都生了病。”
唐茉枝没有问他什么病,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好像药物上瘾,我不能没有你。”
到这一刻,他仍然没有说出爱。他只是十分、十分、十分地需要她。
“离开你,我就不能正常思考。”
“我会想你是不是又要跑了。”
“想你要去哪里,去见什么人,我要怎么抓住你。”
褚知聿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面容,陈述自己的病症,将对心理顾问说过的话如实坦白给她,
“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病源就是她,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所以,你要一直陪着我。”
后来,褚知聿总会在深夜反复想起这个晚上,无数次推演他和唐茉枝走向无可挽回的因果,站在未来的角度,事无巨细地把他们相处的细节拆开,反复咀嚼。
才发现,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是这样错过的。
他如果当时就知道……
可惜。
褚知聿是一具完美的空壳。
金玉其外,内里荒原。
澳岛的夜晚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