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杯
林音裙摆湿了一片,灯光昏暗,看不出情况怎么样。
唐茉枝的手还有一些细微的抖动。
她将林音那杯已经空了的酒杯随手搁在桌面上,扶起人,准备带她先去休息区。
可刚迈开腿,就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
“先别走。”
唐茉枝抬起头,祁斯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他实在太高,站姿居高临下,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眼底泛着血丝。
和前几次见到时不太一样,他一身深灰色西服,混血的优越面容透着矜贵。
通身气场太盛,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像是怕唐茉枝消失,祁斯伸出手。
“我有话跟你说。”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看,唐茉枝下意识甩开祁斯的手后脸上都露出的惊讶表情。
即便被甩开,祁斯也没有丝毫脾气,反而更低地俯下身,低柔地和她商量,“就谈两句,好吗?十分钟。”
“什么话?”
“我想单独跟你说。”
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林音,祁斯补充,“很重要。”
林音已经观察他很久了。
傲人的身型,隽美精致的脸,更重要的是,他的领针。
蜻蜓造型,镶嵌满了璀璨的钻石,翅膀镂空纤薄,是看不出品牌的高珠。
更何况他手腕上还戴着极繁款式的百达翡丽。
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她的心跳不受控地疯涨。
林音在唐茉枝后面问,“茉枝,这位是谁?”
“朋友。”唐茉枝问她,“还能走吗?送你去休息室?”
林音身体软着往她身上靠,“等一下,茉枝。”
她皱着眉,声音吃力,“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怕那些人会报复我的不配合,还有……我的脚好疼。”
唐茉枝被她的重量带得晃了一下,就算对方是女生也有些踉跄。
“是不是我太重了?”林音靠在唐茉枝肩上,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那能不能麻烦你这位朋友帮我一下?”
“可以。”祁斯立即伸手扣住唐茉枝的手腕。
林音露出惊喜的表情,“谢……”
接着,他说,“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让人扶你去休息。”
祁斯朝不远处的侍者示意了一下,立即有人快步上前,扶起林音,“这边请。”
林音僵了一下,“不是……”
她下意识想抓住唐茉枝的袖口,还没碰到衣服,就被侍者托着手肘往旁边带去。
林音被半扶半架地拖向休息区,一步三回头。
“咚”的一声。
这时远处忽然燃放起巨大的烟花,光亮拔地而起,直冲上天。
接着,夜幕被撕开一道裂缝。
金色的光点在高空中炸开,缓缓坠落。
很多人的视线短暂被吸引,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所有声响都在一瞬间被吞没。
唐茉枝被祁斯拉到暗处,昏暗的卡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茉枝蹙眉,将手从他手中抽开,“我的未婚夫在这里,如果被看到,不只是我,你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祁斯有些受伤的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沙发里。
“你干什么?”唐茉枝皱眉。
祁斯屈膝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我找了你很多天,”
他声音轻柔,类似于抱怨和无奈的语气。
“我要说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唐茉枝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褚知聿去了马场,可这个酒会上已经有很多人见过她,身为他的未婚妻,这个身份扎眼,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留意着她的动向。
而这时祁斯已经开始说起来,“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你。”
湖水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缓缓将手按在唐茉枝膝盖两侧的沙发上,面上的神情认真。
甚至有些凝重。
“你不告而别,忽然消失,我很担心。”
他们陷在黑暗中,唐茉枝只能听见祁斯略有些拗口的声音
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迷,“我帮你联系上你的朋友,可回到家,你就不见了。到处找,找不到你。”
“我很担心。”
“为什么离开不和我说一声?”
唐茉枝被这种莫名的哀怨打的措手不及。
在愧疚心到来之前,先反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生意。”他说。
唐茉枝抓住这个关键词,“什么生意?”
祁斯陷入思索,好像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这是,这是另一个我想和你说的事情……”
唐茉枝顺势问下去,“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正经找个工作?”
“这次是正经生意。”他急忙说。
“比如?”唐茉枝似笑非笑,“有多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