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最后飘来不真切的声音被房内的乐声和低声交谈盖了过去。
微弱而模糊。
褚知聿抬起头。
看过去时只看到关闭的房门。
唐茉枝从包里拿出平板,递上前,“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真是其中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指出来。但至少,请您先看一眼。”
那位副总裁皱了皱眉,因为这次拦住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生,他火气更重,抬手就要将人挥开,
“我说,这位小姐,你又是什么身份?我为什么要看你给的东西?”
这时,几个侍者端着托盘打开门,要进去送酒。副总裁抬手一挡,手肘碰倒了托盘边缘摇摇晃晃的高脚杯。
一杯香槟毫无预兆地泼到唐茉枝身上,浅金色的酒液顺着她的西装前襟淌下来,冰凉黏腻。
查尔斯的表情变了,“这位先生——”
对方副总裁愣了一下,随即保持嘴硬的态度,提高嗓音遮掩自己的心虚,“还不是你们在这里拦我。”
“因为您之前在邮件里承诺过,会给我们优先竞买人的资格。”
唐茉枝用平板挡住湿透的衣襟,据理力争,一时之间无数情绪上涌,她在尴尬无奈窘迫甚至隐约的委屈中,忍住了那股想要泪失禁的冲动,极力保持声音平稳。
“可现在却在提前与其他团队接触,并且一直在用消极的态度对待我们团队,而竞标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只是想得到公平的对待。”
可英语毕竟不是她的第一语言,语速和气势上就比人慢了一拍,何况女性在职场里天然承担更多的不公。
对方因为刚做了不体面的事,反而要凭借更高的嗓门、更大的体型,想从气势上压倒她,遮掩自己的行为。
他频繁打断她说话,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甚至用刻薄的语言将唐茉枝现在的状况全然归结于她自己的行为。
唐茉枝连完整的观点都说不出来。
这时,脚步声传入耳中,发出金属质地的声响,像是鞋头镶嵌了铂金底片。
以为又是侍者,NorthGate那位副总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还大言不惭地斥责,“你们公司平时就是这么教员工做事的?现在,请你们出去,不然我就要叫保安把你们……”
话没说完,却忽然听到第三个声音出现,打断了他。
“向她道歉。”
副总裁惊讶地抬起头,表情瞬间变换。
“Yves?您怎么出来了?”
查尔斯也越过唐茉枝向她身后看去,愣住了。
在场没有人不认识褚知聿这张脸,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那几个高大的保镖。
唐茉枝身体僵住,视线向下,看到从背后蔓延过来的阴影,一点一点覆盖住了她的影子。
褚知聿冷漠地重申了一遍,“跟她道歉。”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男人,忽然满额头的冷汗,立刻换了一副态度向唐茉枝道歉,与一分钟之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抱歉,实在抱歉,这位小姐。”
“我今晚喝了一点酒,刚才有些不清醒,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冒犯……”
“您的裙子,我赔您一件新的,还有,您刚刚说的那个邮件的事,我有些不清楚,可能是秘书遗漏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反转来得太快,唐茉枝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位与下位的不同。
怪不得褚知聿身边总是充满善良的人,因为他身居高位,没人敢对他作恶,而唐茉枝身居下位,感受到的恶意和人们最真实的一面比他们这些人要多得多。
她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向上攀爬。
可是。
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唐茉枝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褚知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问,“还好吗?”
唐茉枝攥紧平板,低声说,“没事。”
衬衣领口处全都湿透了,带着一股酒味。
不像是还好的模样。
褚知聿下意识要脱下外套,可就在准备罩到她身上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唐茉枝眼中的畏惧,瞬间想到许多过往的回忆。
褚知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某一时刻,也变成了自己曾经认为绝对不可能成为的胆小鬼。
他缓缓收回手,问,“需要帮助吗?”
唐茉枝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