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航苦笑,才说:“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儿,前几天您刚住过来,我那么谨慎,一来是老街区的这事儿,然后就是这两年被拐走几个孩子,我谨慎,基本上天色一晚,就肯定不让儿子出门了。放学了也自己去接。”
罗彬眉头微皱,是稍稍适应。
市井之中,解决的不就是市井之事么?
不是因为事情小,而是这三言两语之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带我去看看呢?”罗彬站起身来。
“看看什么?我儿子吗?”女人稍稍定了定神。
“嗯。”罗彬点点头。
“好。”女人点头。
她又镇定了两分,说:“还不知道您贵姓,我叫李雅。”
“唐羽。”罗彬回答。
一行人从铺子里走了出去,临了,罗彬锁上了门。
十几分钟,便到了老街区一处平房前头。
李雅领着罗彬和张航开门进屋。
直接就是客厅,老旧沙发上坐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正在看电视。
见了生人,他就往沙发角落里躲,双手指尖都裹着纱布,隐约还能瞧见溢出的血迹。
不仅仅如此,他脸上还有许多伤痕,挨了不少耳光。
李雅上前,想要将儿子拉过来。
“不必。”罗彬抬手,竖掌,做了个阻拦的动作。
罗彬目视着那男孩儿的脸,眼中透着思索。
张航立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李雅顿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在她儿子耳边叮嘱,不要乱动,让唐先生好好看看,就能找到伤害他的人。
罗彬已经看出苗头了。
骨相,是人一生命途运数。
面相,则是旦夕祸福。
活人面骨和死人面骨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死人只有骨,旦夕祸福早已散去。
活人的面,则瞬息万变。
这小男孩的太阳穴上方,耳顶部齐平的位置,差不多左眼尾上部,有一点白色。
面相之中,气色为先!
色需有光,无光则虚色,色虚便无关吉凶,不必理会。
那一点白色,正在由实转虚,变得暗淡起来。
“荆州坤位若出白色,其人必有挫折屈辱。”罗彬开了口:“你儿子不会再遭人伤害。”
“这……”李雅一时间哑然,不自然地看向张航。
张航稍显的不自然,小声说:“您意思是,不用管了吗?可万一呢?那个人还是在……”
罗彬稍稍皱眉,张航却不吭声了。
“带我去其他人家里,我还要看看别人。”罗彬再度开口。
李雅抿了抿唇,点点头。
带着罗彬从家里出去,她径直朝着街深处走去。
很简单,往往母亲都是爱子心切,从报警到问卦,能看出来,她是用尽方法了。
那必然她也会了解其他被伤过的人,能找到那些人家里丝毫不奇怪。
一连,李雅带着罗彬去了四人家中。
简明扼要道明来意,换来的多是不信任,狐疑的目光。
当然,罗彬还是见到了那些孩子。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相同的部位有白色。
不过,所有人都成了虚色,这代表着关于他们的凶相彻底消失不见。
罗彬并未多问任何一句话。
“好晚了,九点多,可能不太方便了……”
李雅显得不自然。
几人站在一处路灯下。
“他们都是被打耳光最多,或者耳朵被拧伤,头发被抓扯。”罗彬说。
“对。”李雅点头。
她抿着唇,现在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太靠谱了,因为这么久,“唐羽”都没说出真的有用的东西。
伤势那些都在脸上,一眼都能瞧见。张航信誓旦旦说这位先生灵得很,结果和天罡堂那位一样?
“你儿子是唯一一个被伤了手指的人。”罗彬再道。
一时间,李雅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用看更多的人了,此人的动手方式,以羞辱为主,抓发,拧耳,多现于女子身,坤为地,地住阴,阴合女相。”
“此人必然是女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之不欲,偏偏施加旁人身。”
“此女伤男不伤女,伤童不伤少,其必被男童所“伤”。”
“张航,有没有这样一个女人,总是面上带伤,家中必然有一个弟弟,其家中不合,总是被打骂侮辱?轻则在众人面前,被扇耳光,拧耳,抓发,重则受更多皮肉之苦,却不敢反抗?”
罗彬目视着张航。
像是这种老街区,看似地方大,街头巷尾,信息却传递得很快。
只要是住在这里的人,发生这样的事儿,必然会成为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张航愣住了,看罗彬的眼神充满了惊愕。
李雅同样懵了,呆呆地看着罗彬。
前一刻她还觉得,面前这个“唐羽”不靠谱,多半是个神棍,今天是浪费了时间,又浪费精力。
可“唐羽”所说的特征,竟然还真的和一个人符合?
“您……确定吗?”张航咽了口唾沫。
“确不确定,去报警,然后一口咬定就是她,自然会有个结果。”罗彬说。
“可她……”张航显然欲言又止。
“人有千面,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她遭受的更多,挥发出来的就会更多。”
“被她波及过的人可以免受其害,没有的呢?”罗彬深深注视着张航。
随后,罗彬神态表情恢复平静淡然,又看向那女人李雅,说:“事情确定之后,送来你家的一碗米,那就是报酬。夜深了,我便不多耽误两位时间。”</p>